林昊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軟軟的垂了下來。
他眼前一黑,咬住舌尖,憑借頑強的意志力,沒有昏過去。
又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灌注了身體最后力量的右腳。
踢在了吳熊另一條還算完好的右腿膝蓋之上!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心顫的骨裂聲!
吳熊的右腿膝蓋,被這一腳踢得粉碎!
他身影倒飛出去。
落地后,吳熊雙眼翻白,再無半點動靜。
鮮血在他身下蔓延開來,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林昊脫力,踉蹌著后退,用右臂勉強撐住地面,才沒有倒下。
他大口喘著氣,呼吸牽扯著傷口,帶來鉆心的疼痛。
直到這時,他眼中那燃燒了許久的火焰,才漸漸熄滅。
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憊。
寂靜。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迄今為止,這是他們看過最為慘烈的一場戰斗。
半晌后。
林昊這才咬著牙,用右臂支撐著,一點點艱難地站直身體。
他轉過身,一步步向著擂臺邊緣走去。
與此同時,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色腳印。
“青云宗,林昊,勝!”
這道聲音的宣布長老,喉嚨異常干澀,甚至夾雜著怒意。
林昊的身影愈發搖搖欲墜。
青云宗弟子們眼眶發紅。
就在林昊即將走下擂臺,那強撐他的最后一口氣,終于散了。
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
“大師兄!!”
青云宗弟子們驚呼著沖上擂臺,迅速將數枚丹藥塞入他口中。
又小心翼翼地將他抬了下去,緊急救治。
高臺上。
青陽真人緊握的手掌松了開來。
他臉上不見任何喜色,只是暗自嘆了口氣。
玄冥上人亦是如此。
林昊雖不是他玄天宗的弟子,可此子的心性與擔當,
他看在了眼里。
這小子與他那徒兒秦無雙,幾乎是同樣的性子。
唯一沒有太多表情變化的,也就是云溪與柳玲瓏了。
云溪只是覺得有些不忍。
各大宗門的首席大弟子,看似無限風光。
實則一舉一動,皆看在門下其他弟子眼里。
用一句話形容,那便是活得累。
以前,她是。
如今的謝楠天也是。
如今的謝楠天也是。
尤其在洛凡展露實力之后,謝楠天恨不能將修煉時間壓縮到牙縫里。
須知,道,欲速則不達。
柳玲瓏則心不在焉地看著洛凡。
她不禁在想,若他日自己身陷囹圄,他會不會為了她去拼命?
以他滑頭的性子。
她想,大概是不會的吧!
或許,他跑得比誰都快。
畢竟,一個懂得藏拙,懂得偽裝的人,最是惜命。
不過,這樣也好。
如此,才能活到最后。
這一刻,她笑了。
活著已是不易,何須徒增煩惱。
想她一向灑脫。
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竟在感情之事上差點畫地為牢。
只要他喜歡,自己也喜歡,有無道侶之名又如何。
虛妄爾。
另一邊,正陽宗弟子也慌忙沖上擂臺,查看吳熊的情況。
“快!抬下去!緊急救治!”
他們手忙腳亂地抬走吳熊。
卻也明白,性命或許能保住,但這武道之路基本是斷絕了。
見狀,司空絕的右手悄然收緊。
那由堅硬鐵木制成的座椅扶手,在他指下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他那雙眼睛掃過被抬走的吳熊。
掃過青云宗,玄天宗。
掃過桃花觀…
那目光中蘊含的東西,讓偶然瞥見的幾位長老心頭一凜。
擂臺上,鮮血被快速清理,斷腿也被收走。
可那濃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主持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高聲宣布。
“下一場,桃花觀熊初墨,對戰青云宗段麒麟!”
擂臺上。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幾招。
熊初墨的雷火霹靂錘舞得虎虎生風,但她顯然留有余地。
段麒麟不再單以拳法應對,而是祭出一柄靈劍。
他劍法飄逸,以游斗為主,不主動進攻。
只是在熊初墨攻勢間隙中偶爾反擊。
漸漸地,熊初墨顯得意興闌珊。
她手上的動作變得有些敷衍,眼神時不時飄向臺下,似乎在走神。
段麒麟察覺,虛晃一劍后退,收劍而立。
“熊師妹似乎提不起興致?”
“段師兄見諒。”
熊初墨撇了撇嘴。
“實在是看了幾場拼命的,再看我們,跟菜雞互啄沒區別,沒勁兒!”
“師妹說的倒也是實話。”
段麒麟苦笑道,“既如此,我們不如一招定勝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