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黑風嶺那終年不散的陰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
滅絕仙子懸浮在洞府之外,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龐滿是茫然的神色。
剛才那一聲,她聽得真切。
那是女人在極度愉悅與驚慌交織下,才會發出的聲音。
而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與她斗了百年的師姐。
“怎么……可能?”
滅絕仙子握著巨劍的手忍不住的顫抖。
當年小師弟慘死,她們二人曾立下重誓,此生不再對任何男人動情,將心意都許給已故的小師弟。
這一百年來,無論她們打得如何天崩地裂,這份誓從未有人打破。
可現在。
那個螻蟻一般的煉氣期小子,進去了不到一刻鐘。
里面就傳來了這種聲音?
“小混蛋……”
這三個字帶著余韻再次從洞內飄出,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滅絕仙子的臉上。
一股無名的怒火,瞬間點燃了滅絕仙子的理智。
她不只是恨血煞找了男人,她更恨的是背叛。
是對那段三人糾葛的過往,最徹底的背叛與褻瀆。
……
斷魂窟內。
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韓鐵弓著身子縮在寒玉床上,一只手死死捂著心口。
那里有一團紫色的光芒正在瘋狂跳動。
疼。
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鉤,在他的心臟上反復拉扯。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
但他一聲沒吭,只是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依舊明亮。
血煞婆婆坐在他對面,衣衫略顯凌亂,那張恢復了青春美艷的臉龐上,紅暈還未完全消退。
只是那雙紫色的眸子里,哪里還有半點剛才的迷離?
全是冰冷的殺意。
“下次若是再敢突然襲擊……”
她伸出手指,虛空點在韓鐵的心口,指尖微轉。
“唔!”
韓鐵悶哼一聲,全身肌肉緊繃,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就直接引爆魔種。”
血煞婆婆聲音森寒,“讓你嘗嘗萬魔噬心的滋味,到時候你會跪在地上求我殺了你。”
說著,她加大了指尖的靈力輸出。
劇痛再次升級。
韓鐵感覺心臟都要炸開了。
但他知道,這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前……前輩……”
韓鐵咬著牙,硬是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討好的笑。
“外面那位……估計已經快炸了……還差……最后一把火。”
血煞婆婆看著眼前這個痛得臉都變形了,卻還在惦記著算計別人的小男人。
心頭的怒火莫名消散了幾分。
夠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是個做魔修的料子。
她收回了壓制魔種的靈力,理了理鬢角的亂發,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既然這小子把臺子都搭好了。
既然這小子把臺子都搭好了。
那她就陪師妹好好唱這一出。
血煞婆婆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嗓音。
隨后,她對著洞口的方向,發出一聲令人骨酥肉麻的嬌笑。
“咯咯咯……師妹啊,這小男人的滋味,真是妙不可,特別是那純陽之氣,讓師姐我……欲罷不能呢。”
聲音頓了頓,變得更加挑釁。
“你要不要進來……一起試試?”
轟隆——!!!
話音未落。
斷魂窟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洞門禁制,直接被人從外面暴力撕碎。
碎石崩飛。
一道恐怖的灰色身影,裹挾著漫天殺意,如流星般撞入洞府。
“賤人!!”
滅絕仙子的咆哮聲震得整個山洞都在搖晃。
“你忘了當年的誓了嗎!!既然你如此饑渴,那我就送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下地獄見小師弟!!”
巨劍橫空。
帶著足以劈開山岳的恐怖威壓,不留絲毫余地,狠狠斬向寒玉床上那兩個衣衫不整的身影。
巨劍未至,劍壓已先一步降臨。
韓鐵只覺得呼吸停滯,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這就是元嬰期盛怒之下的一擊。
若是落實了,他和血煞婆婆會被瞬間拍成肉泥。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知道血煞婆婆肯定早有準備。
就在那暗紅色的劍芒即將觸碰到寒玉床的瞬間。
一直“慌亂”坐在床上的血煞婆婆,好看的唇角忽然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