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罡風凜冽。
一道寬大的飛劍撕裂云層,在天幕下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痕。
韓鐵負手立于劍首,衣袂翻飛,那雙眸子微微瞇起,盯著下方急速倒退的山川河流,腦海中正在瘋狂推演接下來的棋局。
身后,一雙柔軟的手臂正死死箍著他的腰。
凝霜整個人都貼在韓鐵的背上。
她才煉氣后期的修為,平日里頂多驅使紙鶴在低空晃悠,哪里體驗過這種筑基期全速飛遁的刺激。
風太大了,大到她必須把臉埋在韓鐵寬厚的脊背上才能呼吸。
那一層薄薄的衣衫,根本阻擋不了兩人體溫的傳遞。
凝霜的臉頰通紅,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亂跳。
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師兄啊。
還是宗主的夫君。
自己竟然能和他如此親密。
那種逾越禁忌的羞恥感,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竊喜,讓她手上抱得更緊了。
“韓前輩!”
側后方,一道劍光跟了上來。
林靈踩著飛劍,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是筑基中期,按理說靈力儲備遠超韓鐵,但這韓鐵的飛劍也不知是什么品階,速度快得離譜。
“韓前輩!”林靈頂著風大喊,“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去天琴城,會不會太冒失了?”
她雖然性格有些脫線,但基本的江湖經驗還是有的。
韓鐵沒有回頭。
只是那原本平靜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靈力,清晰無比地傳進林靈耳中。
“聽我的吩咐就行。”
霸道,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林靈被噎得一滯,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那道挺拔背影散發出的無形氣場下,竟生生咽了回去。
約莫一個時辰后。
一座巍峨的巨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
天琴城。
方圓千里內最大的世俗城池,也是各大修真宗門與凡人世界交匯的貿易樞紐。
高達百丈的城墻由黑曜石堆砌而成,上面刻滿了防御陣紋,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三道遁光在城外十里處的官道旁降落。
韓鐵收起飛劍,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襟。
身后的凝霜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蛋上還殘留著幾分意猶未盡。
林靈快步走到韓鐵身側,看了一眼遠處的城門,神色凝重。
“韓前輩,根據之前傳回谷里的最后一道情報。”
林靈壓低聲音。
“我們在城中的丹藥鋪、煉器坊等一共十三處產業,是在同一夜被拔除的。動手的人極其專業,而且對我們的布防了如指掌。”
“我懷疑,可能是天琴城里的本土修真家族干的。”
韓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步子,往天琴城而去。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心中在飛速清點起原書中關于天琴城的情報。
常家把持丹藥生意,厲家壟斷煉器材料,再加上代表官方的城主府一脈。
這三方勢力,平日里互相牽制,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絕情谷作為外來戶,雖然強勢,但那是秦嵐在的時候。
秦嵐一走,這塊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三方勢力嗎……”韓鐵嘴角冷笑一聲,“但若說絕情谷內部沒有奸細配合,我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