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緩緩靠岸,碼頭破舊不堪。
四下里寂靜無聲,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唯有海風卷著潮氣,掠過岸邊廢棄的船塢,發出嗚嗚的聲響。
吳風和其他被綁的漢子們,像麻袋似的被修士們拖拽著卸下船,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有人悶哼出聲,卻沒人敢輕易抱怨。
墨元子那一手殺雞儆猴的手段,還深深印在眾人心里。
不多時,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修士拿著一本泛黃的冊子,快步走上前來,對著墨元子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熟稔:“道人,這批貨我來清點了。”
說罷,他翻開冊子,目光掃過地上的眾人,手指點著冊子逐個數了起來,數到最后,眉頭微微一皺,抬頭對墨元子道,“道人,還差三人,和需要的數量對不上。”
墨元子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倒說得輕巧。這般短的時間,要尋這么多滿身煞氣,肉身強悍的凡人,哪里來得及湊齊數?”
他頓了頓,擺了擺手:“先把這幾個難對付的送去,剩下的空缺,后續再補。”
八字胡修士聞,連忙點頭應下:“也好,那就先按道長說的辦。”
隨后,他拿著冊子,指揮著幾個手下修士,開始將被綁的漢子們分裝到幾輛馬車上。
馬車皆是粗制濫造的木板車,車輪磨損嚴重,車廂光禿禿的,連塊墊布都沒有。
吳風被兩個修士拖拽著,和另外三個漢子一起被扔進了其中一輛馬車,車廂板撞擊著身體,疼得他暗自咬牙。
八字胡走到兩個身穿灰袍的年輕道童面前,指著吳風所在的馬車吩咐道:“這四個性子最烈,肉身也最結實,送到煉骨道人那里去,千萬別出岔子。”
兩個道童躬身應諾,一人牽著馬,一人坐在車轅上,揮起馬鞭,馬車轱轆碾過碎石路面,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朝著遠離碼頭的方向駛去。
其余馬車也陸續出發,朝著不同方向散去,破舊的碼頭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馬車一路顛簸,車廂板硌得渾身骨頭生疼,吳風卻顧不上這些,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脫困的辦法。
他清楚,一旦被送到那個什么煉骨道人手里,必定是死路一條,下場絕不會好。
眼下馬車行駛在半路,修士只有兩人,看上去不算太強,正是他最后的逃生機會,若是錯過了,再想掙脫,便是難如登天。
可身上的繩索依舊勒得緊實,無論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連一絲松動的縫隙都沒有。
吳風心中焦躁,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身邊另外三人,試圖從他們身上尋得一絲契機。
就在這時,身旁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諂媚,對著車轅上的道童喊道:“兩位小哥,商量個事兒唄!放了我,我給你們錢如何?”
車轅上的兩個道童聞,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給我們錢?你當我們是凡俗貪財之輩?況且你們上船前,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搜干凈了,連顆銅板都沒剩下,哪來的錢?”
壯漢卻不死心,急切地辯解:“身上沒有沒關系,只要你們送我回去,我家后院埋了一箱子金銀,我可以帶你們去取!”
左邊的道童冷笑一聲,回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凡俗金銀,對我們修士而,不過是廢銅爛鐵,毫無用處。我們要的是靈石,能滋養靈氣,輔助修煉的靈石,你有嗎?”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壯漢的希望,他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
靈石這種東西,他在西川大洲連聽都沒聽過,更別說擁有了。
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剩下馬車顛簸的吱呀聲。
過了片刻,另一個瘦臉漢子也壯著膽子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哀求:“兩位道長,只要能給條活路,你們有什么條件盡管開,我拼盡全力也能辦到。”
右邊的道童哈哈大笑起來,語氣戲謔:“你們這些凡人,能有什么本事?實話告訴你們,你們的肉身,就是最值錢的寶貝!像你們這樣滿身煞氣,肉身不錯的凡人,賣給煉骨道人,一個就能換一百塊下品靈石。放你們走?除非我們瘋了!”
吳風心中一凜,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既然我們注定活不成,卻也想死個明白,有個準備。不知還有多久能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