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洞府,煉丹房內,燭火被無形的氣勁攪得搖曳不停,映得靈月娘娘的臉龐陰晴不定。
她指尖死死抵著椅子扶手,周身縈繞的靈氣帶著刺骨的冷意,顯然已被吳風的匯報激起滔天怒火。
“你說什么?”靈月娘娘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靈平子死了?”
吳風垂著頭,脊背繃得筆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與愧疚,語氣哽咽卻條理清晰,將早已編排好的謊復述得毫無破綻:“回娘娘,正是。”
“弟子與靈平子上人帶著奴役進山采藥,行至山澗時,突然沖出五名自稱煉骨洞而來的黑袍人,個個手持彎刀,上來便下死手。”
“其余奴役全都喪命,只有上人為護著藥材與弟子,當即揮鞭迎敵,以一敵五絲毫不怯。可那些人身法陰毒,借著山林地形輪番圍攻,還暗下黑手,道長不慎被一刀刺穿胸口。”
他刻意頓了頓,抬手抹了把臉,將事先沾在臉頰的塵灰與刻意擠出的淚痕混在一起,愈發顯得狼狽不堪:
“上人拼盡最后力氣斬殺四人,終究力竭倒地被殺。弟子趁最后一人不備,撿起他掉落的鋼刀拼死反殺,才僥幸逃了回來,只是未能護住靈平子上人!”
說罷,吳風噗通一聲干脆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地面,一副痛悔萬分的模樣,演技逼真無比。
靈月娘娘沉默不語,殿內只剩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與靈平子雖無師徒情深,卻也是她唯一帶在身邊已有十多年的人,更是洞府里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能獨當一面的修士。
如今竟死于煉骨道人的手下,這可是莫大的損失。
良久,她才緩緩抬眼,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吳風,帶著極致的審視與懷疑,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穿。
“吳風!”靈月娘娘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本娘娘再問你一次,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半句虛?若是讓我發現你在撒謊,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吳風的心臟微微一縮,卻依舊面不改色,語氣懇切到了極點:“小人不敢有半句欺瞞!娘娘若不信,可派人前往山澗查驗,小人愿以性命擔保,所句句屬實!”
他早已算準靈月娘娘會起疑,從山澗離開前,特意重新布置了現場。
并且當時故意用不同力道多捅了靈平子幾刀,就是為了制造出靈平子是被亂刀砍死的假象。
靈月娘娘盯著他看了許久,見他不像是說謊,也無刻意迎合,心中的懷疑倒是減弱了幾分。
但終究不肯僅憑一面之詞定論,于是沉聲喚道:“來人!”
四名奴役立刻應聲走進殿內,躬身待命。
“你們即刻前往山澗事發地,把靈平子的尸體抬回來,仔細查驗現場的每一處細節,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是!”奴役們應聲退下。
靈月娘娘的目光再次落回吳風身上,冷聲道:“你且在此等候,若查驗結果與你所一致,便饒你一次。若有半分出入,后果自負。”
吳風躬身應道:“小人遵命,靜候娘娘發落。”
他依舊跪在地上,垂著頭掩去眼底的算計,心中毫無波瀾。
他對自己的布置有十足把握,奴役們絕查不出任何破綻。
可若是沒有瞞過靈月娘娘,那就只能殊死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