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懸崖邊,江寧思考起了收拾方明霞的法子。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方老嫗也嘗嘗被栽贓陷害的滋味。
自己悄悄溜去長老院,找一個厲害的內門長老,偷他東西,放在方明霞大殿里,再想辦法曝光此事,讓方老嫗有口難辯。
但江寧細細揣摩下來,發現這事不太可行。
首先,方明霞不是妖族,也不是他這只剛上山的鼠妖。
在人族的眼里,妖類天生道德敗壞,不守規矩,一只老鼠偷東西,人們很容易相信。
但人家方明霞可是長老,在雜役弟子們眼里更是疾惡如仇,品格高尚的存在。
就算江寧把東西放她屋子里,被內門長老找過來,也不太會相信東西是方明霞偷的,更容易懷疑有人栽贓陷害。
名聲這東西,關鍵時刻比什么都管用,就像一座金身罩在頭上,立在眾人心間,只要金身不破,做壞事都沒人相信。
最后弄不好還得把江寧自己搭進去。
畢竟人家方明霞與人為善,極少結仇,只要想一想她的仇家是誰,平時跟誰有過節,很容易聯想到金牙老鼠身上。
“不行,這招太俗,作用不大?!?
江寧暗暗搖頭,否決了自己的第一念頭。
方明霞必須收拾,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至少不能殃及到自己。
心里想著,江寧忽然靈機一動,回頭望向佇立在懸崖邊的殿宇。
方老嫗想收自己當靈寵,真正著急的不應該是自己,而是早已把自己當成“囊中之物”的周烈陽!
只要讓他清楚,有人想要虎口奪鼠,周烈陽自會收拾方明霞師徒。
而自己想把消息透露給周烈陽,也很簡單,王馨悅就是最好的嘴替。
…………
翌日。
周烈陽正在主殿打坐,身下的陰陽魚圖案緩緩轉動,黑白二氣環繞在身,讓他宛如置身于鴻蒙世界。
等他打坐完一個周天,在門外等候多時的王馨悅推門而入,手中玉盤托著許多火紅顏色的蘊神丹。
“師兄,這是內門煉丹堂剛剛送來的藥物?!?
周烈陽點頭,探手一招,盤中丹藥紛紛飛向他,僅剩下半顆留在玉盤中。
“蘊神丹藥性猛烈,低境界者無福消受,以你的修為,半顆剛剛好,可以讓你身心清明,如入神靈之境,修煉起來如有神助?!?
“多謝師兄恩賜!”
王馨悅當即跪地磕頭,內心感嘆自己跟對了人。
若還在方明霞門下,別說吃蘊神丹了,連看一眼這玩意都是奢望。
周烈陽檢查了一下手中丹藥,確定沒有問題才服下,微微閉目調息片刻,睜眼問道:
“昨日小鼠來找你了?”
整個殿宇都在他意念籠罩范圍之內,有人在自己家里活動,自然心中有感。
王馨悅答道:“小鼠找我沒什么大事,主要是問我關于內門煉丹堂沈師兄的事情?!?
周烈陽蹙起眉頭:“小鼠問他做什么?”
這一人一鼠之間的關系八竿子打不到一塊,金牙鼠特地跑來詢問,周烈陽頓覺事情不簡單。
王馨悅小聲說道:“小鼠問沈師兄和我師父是什么關系,我照實告訴了他,說完小鼠就臉色發青,似乎沈師兄得罪了他,我問小鼠出什么事了,他卻不愿意告訴我,但我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你這師父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周烈陽冷哼一聲,已然猜出方明霞賊心不死,不方便自己出手,便請自家師兄拿捏小老鼠。
有道是“打鼠還要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小鼠如今是我的座上賓,你們這些人還敢搞他,豈不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周烈陽推門而出,原地一躍跳上高天,直向內門煉丹堂飛去。
片刻后,他面無表情離開煉丹堂,已然清楚事情原委。
“混元噬心丹……”
周烈焰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丹藥,通體散發一種詭異氣息,似乎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讓人永世不得解脫。
這沈師兄是個聰明人,方明霞拜托他煉制丹藥,他看在同門情誼上,自然不好推脫。
但自從知道了方明霞和金牙鼠之間的嫌隙,而金牙鼠又在周烈陽的運作下成了宗門供奉,他便百般推脫,壓著噬心丹沒給方明霞,怕惹出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