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縣里,他們又大包小包地坐上了班車,汽車站滿是黑煙,到處是汽油味。
季朝汐聞著難受,臉色有些蒼白。
秦渡給她剝了一個橘子,用圍巾遮住了她的鼻子。
季竹心一直在問什么時候出發,萬一到太晚了怎么辦。
汽車終于開了,到火車站要一個多小時,車里的人都是趕早來的,沒一會兒就睡了一片。
秦渡輕輕把季朝汐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他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往日的一幕幕突然全部浮現出來,她坐在田埂上哭,她害怕地把腌菜盒子遞給他,還有那個吻……
這條去往火車站的路,完全是對他的凌遲。
終于到了火車站,售票員把車上的人都叫醒,
站臺里擠滿了人,到處都是汗臭味和油煙味。
季竹心和秦渡買了站臺票,跟著季朝汐進去。
季朝汐在車廂里面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季竹心跟秦渡在火車外跟著她。
季竹心看著季朝汐費力地提著東西,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這怎么能讓她放心讓她一個人去上海。
“沒錢了記得給家里寄信啊。”季竹心緊緊握著季朝汐的手,季朝汐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季竹心又囑咐了季朝汐好一會兒,都是這幾天重復說過的,但這會兒卻總覺得怎么說都說不夠。
她看了一眼旁邊沉默的秦渡,哽咽著:“秦渡你跟汐汐說幾句吧,姐在站臺外面等你。”
到處都是哭聲和囑咐聲,季朝汐和秦渡跟其他人一樣,一個在車廂里,一個在車廂外。
綠皮火車發出最后一聲長鳴,車輪開始緩慢滾動。
季朝汐趴在車窗上,哭得泣不成聲。
秦渡的眼睛紅得嚇人,他死死地咬著后槽牙,牙根一陣發酸,順著腮幫子疼到了耳根。
他不敢說話,他怕一開口,藏在心底的那些哀求就會迸發出來。
火車逐漸加速,列車員在前面大喊:“火車要開了,別牽手了,不上車的快點離開!”
秦渡看著季朝汐的眼淚,在列車員的驚呼聲中,突然半個身子探進了車窗,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腦勺,極其蠻橫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充斥著太多復雜的情緒,牙齒甚至磕破了她的唇。
周圍的乘客都被嚇壞了,列車員大喊著跑來:“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成何體統!”
淚水滑進了兩人的唇縫,咸的。
站臺上的人互相擠著,還夾雜著小孩的哭喊聲,鳴笛聲、哨子聲不斷,在列車員還要費力往這邊跑時。
秦渡跳下了站臺,一下消失在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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