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空氣仿佛一下被抽干了,周圍的碎石和鋼筋詭異地漂浮起來。
季朝汐手上的氧氣罐也逐漸脫離了她的手心。
季朝汐立馬坐起來:嗯?
紫黑色的電弧從裴聿風的皮膚下炸開,精神力失控,這些雷電沒有攻擊目標,瘋狂地反噬著裴聿風。
裴聿風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眼睛通紅地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無數淡綠色的絲線緩緩貼向裴聿風的皮膚,它們硬生生地在密密麻麻的電花中擠出一條路來,原本尖銳的電流聲逐漸變得遲鈍,溫順起來。
裴聿風靠在季朝汐的頸窩里,季朝汐垂著眸子,一手攬著他的肩膀,一只手碰觸到了他的晶核,異能撫平著他晶核上的每一道裂紋。
異能每推進一步,裴聿風的身體就隨之顫抖一下,他灼熱的呼吸不停打在她的脖子上,季朝汐不自在地往旁邊躲了躲,可是下一秒他又跟上來了,發出一聲類似于尋求安撫的嗚咽。
“裴聿風?”季朝汐試探問了一句。
她記得之前裴聿風根本不讓她進入他的識海,可是現在無論她怎么碰他的晶核,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要是他醒來以后知道她碰過他的晶核,肯定得氣死。
隨著治愈力的安撫,裴聿風身上的痛感逐漸散去,他身上失控的異能逐漸變得稀薄,最后順從地縮回了晶核里。
裴聿風從混沌中逐漸清醒過來,他緩緩地睜開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他感覺自己在一個單薄但是又熟悉的懷抱里。
細碎的淡綠色異能還沒有散去,像是給她攏上了一層輕紗,幾縷碎發被冷汗打濕,黏在了皮膚上,襯得那雙眸子更加清亮。
裴聿風怔怔地看著她,喉結干澀地滑動著,他下意識想幫她整理額前的碎發,可是看著自己手上已經干透的血漬,他又縮回了手。
“裴聿風,你的異能失控了。”季朝汐輕輕抓住了他的手,眉頭緊緊皺著。
“你剛剛是碰到什么物質了嗎?”
按理說裴聿風這個級別的異能者應該不會失控得這么厲害。
裴聿風狼狽地避開她的視線,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沒有說話。
季朝汐走到實驗室門口,看到躺了一地的異能者,她的眼睛頓時亮了。
“好多晶核!”
裴聿風在后面靜靜地看著她。
她穿著那條沾了灰塵的小白裙,蹲在那些焦黑與血污混合的尸體堆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雙平時用來治療別人的手,此時卻靈活地切開那些異能者的頭顱,從那堆模糊的血肉中把晶核剝離出來。
“裴聿風,你看!”
季朝汐拿著晶核對裴聿風炫耀著,她的臉有些蒼白,甚至還沾染了一些血污,但是眼里滿是笑意。
裴聿風僵在原地,一陣酥麻感從他的骨髓深處蔓延出來,呼吸也變得紊亂起來。
卡車穿行在夜色的沙漠中,儀表盤閃著藍色的微光,在車燈下,能看見前方被車燈卷起來的細沙。
季朝汐趴在窗戶上吹風,她時不時心虛地看一眼旁邊的裴聿風。
從他清醒了以后,他就一直沒有再說過話。
季朝汐郁悶地垂著眸子,他肯定是知道了。
“裴聿風,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用異能觸角碰了幾下你的晶核,但是我又沒有扎進去。”
裴聿風沉默地握著方向盤,他感覺自己雜亂的心跳聲越來越大。
見裴聿風還不說話,季朝汐又瞄了他一眼。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扎了一下,可是真的只有一下!你自己可以檢查一下的。”
聽著季朝汐帶著試探的語氣,裴聿風轉過了頭,就在這一瞬間,他撞進了她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