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不停吹著,單薄的身子上逐漸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
馬蹄聲已經遠去了,蕭硯塵的臉貼在凍土上,他只能聽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艱難的喘息聲,他此時疼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請)
欺負人的小太監
17
他看著空中飄下來的雪,眼神渙散。
他曾經以為,只要他不惹事,在尚書房的角落里自己看書,他甚至可以不去問夫子,他以為這樣就會好了。
可他現在才知道,那些全是他的自欺欺人……
就算他躲在最角落里,盡力不讓其他人生氣,他們還是會來欺負他的,而且是變本加厲。
他努力地回想著母后的臉,可是她的臉和這些雪一樣,全部融在了地里,他根本看不清。在如晦宮的這些年里,在無數個黑夜,所有人都可以對他非打即罵。
蕭硯塵吃力地扭過頭,看著旁邊奄奄一息的老馬,他感覺自己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他,這匹馬根本就不會遭殃,都是他的錯……
蕭硯塵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困,就在他蜷縮身子的時候,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手腕上的那根紅繩。
他又想到了季朝汐。
想到她在昏暗的燭光下,低著頭給他擦藥;想著她給他送飯吃;想著她牽著他的手,一起去箭樓看煙花……
如果他死了,他就再也見不到小西子了。
“小西子……”
蕭硯塵終于哭了出來,淚珠大顆大顆地掉在雪地里,所有的絕望終于找到了出口,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哭得全身都在顫抖。
他總有一天,他總有一天要把他受到的這些苦千倍萬倍地還給他們……
今天晚上的風不是很大,外面很安靜,但院子里卻熱鬧至極,一只貓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從窗外跳出去了。
“呼——呼——嚕!”
劉公公的打鼾聲震耳欲聾,最后的尾音還要帶著一個小顫音,窗紙都跟著震動。
他平躺在床上,張大著嘴,不住地打著鼾,偶爾還會被自己嗆到,嘴里嘟噥些什么東西。
季朝汐站在劉公公身邊等了好一會兒,見他確實沒反應,她才屏著呼吸,貓著身子,打開了門。
門一下發出“吱呀”的聲音,季朝汐停住了,認真地聽著房內的聲音,見打鼾聲又提了一個調,她才放心地鉆了出去。
她就說是劉公公打的鼾吧,她之前控訴劉公公打鼾聲太大,讓她睡不著覺,劉公公偏說是她自己打的,說她把自己吵醒了。
真該讓另外一個人聽聽,給她作證!
季朝汐帶了一瓶藥膏,和一個狐貍毛領,狐貍毛領是她從內務府的殘次品里一點點拼接的。
雖然拼接得丑了些,可這好歹也是狐貍毛領啊,她的小弟連個領子都沒有,脖子光禿禿的。
季朝汐跑到如晦宮的時候,并沒有見到蕭硯塵,她有些奇怪,難道是蕭硯塵又被夫子留堂了。
她想出去找找,可是剛好遇到提著燈籠巡邏的侍衛,她只好躲在角落里。
見侍衛走了,她偷偷地走出來,就在這時,她突然在假山那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禾躲在假山那兒,捂著嘴,肩膀一直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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