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和洛薇喜歡江云綺不假,但讓她受委屈,也不假。
他曾經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如今就這么垂著眼皮,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一句又一句地應下了。
眼看說服江云綺了,洛薇才扶著老太太進正廳喝茶。
江云綺一個人坐在八角亭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陸宴庭走過去,輕輕叩了兩下石桌:“怎么,覺得她們說的有道理?”
江云綺抬起眼皮,滿不在乎地聳了下肩膀。
因為老太太和洛薇都寵著她,所以原來哪怕她跟陸淵吵架了,也沒想過要跟他解除婚約。
現在才看清,老太太和洛薇對她的好,三分之一是因為江奶奶,三分之一是因為陸淵,剩下三分之一才是因為她。
不過,有這三分之一已經足夠了。
只希望她非要撕破臉皮的那天,不要跟老太太和洛薇吵起來。
江云綺托著臉頰,沒話找話地說:“珍寶湖的螃蟹,個個都挺肥的。”
陸宴庭輕瞇著眼睛:“妥協了?”
“沒有,”江云綺否認了,“她們都是長輩,你總不能讓我跟她們杠上吧?”
陸宴庭微微勾唇:“你要是想杠,也不是不行。”
江云綺皺了下眉,陸宴庭眸光幽深:“盼盼,陸家現在是我做主。”
盛夏的風卷著落葉吹過八角亭,男人立體的五官顯得攻擊性很強。
他背后是一片翠綠,更襯得他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沉穩。
江云綺眼皮跳了下,她抿唇,慌亂地避開了男人漆黑的眸,起身走了。
現在的事,本來就夠復雜的了。
跟陸宴庭攪在一起,更復雜。
她不想讓陸淵跟陸宴庭反目成仇,也不想讓自己跟洛薇變成妯娌關系,然后喊陸老太太一聲媽。
晚上吃飯時,陸淵來了。
但他把元千千帶來過來。
女人穿著一條淺色長裙,跟著陸淵身后走進來時,和諧的氣氛就這么凝固住了。
陸淵跟個沒事兒人似的:“都看我干嘛,不是讓我回來吃飯嗎?”
洛薇尷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江云綺的手:“淵兒,你沒跟我說要帶客人回來?”
陸淵掃了江云綺一眼:“什么客人,千千是我的半個妹妹,我這條命是她撿的,媽你可別忘了。”
洛薇下意識看了看江云綺,坐在她身邊的姑娘眉眼平淡無波,想來是把剛才她說的那些話聽進去了。
江云綺安靜地坐著,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只是桌下,她的手緊緊攥住了餐巾,指甲陷進掌心。
陸老太太慈祥地笑了下:“要真是這樣,不如就把你這位救命恩人認作我們陸家的干兒女,改明兒就去上個戶口,記在你媽名下,怎么樣?”
陸淵剛想應下,他身后的元千千便擺擺手:“不用了陸奶奶,我就是一個孤兒,高攀不起陸家的門檻,淵哥他心善,才想著把我當妹妹照顧,我要是不知道滿足,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怕什么,陸家多張嘴也養得起。”陸淵吊兒郎當地拉開一把椅子,“千千,過來坐。”
江云綺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慢慢松開攥緊的手,忽然起身道:“我給你讓位置,你陪著千千坐這,照顧她也方便點。”
說起,她從椅子上起來了。
陸宴庭身邊剛巧有個空位,男人撩起眼皮看了過來:“這兒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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