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她睡著的時候是在陸宴庭的車上,嗚嗚囔囔說了一大堆她自己也不記得的話。
江云綺半坐起來,打開了手邊的燈。
燈光刺眼,她下意識抬手捂了下眼睛,把燈調暗了些。
一次兩次地在陸宴庭面前喝醉以后睡著,簡直丟死人了!
再有下次,她臉都快抬不起來了。
江云綺從床上下來,穿上拖鞋后輕手輕腳拉開了臥室門,打算在大半夜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剛下樓,就看見端坐在客廳里,默不作聲看球賽的男人。
陸宴庭毫不意外她的做法。
他偏頭,調大了電視的音量:“醒了,餓不餓?”
江云綺握著手機,一臉窘迫:“你怎么在這?”
“這是我家,我不在這在哪?”陸宴庭好笑道。
江云綺咬了下唇:“我說的是,你怎么在客廳。”
男人輕佻了下眉骨:“你是我養大的,你什么脾氣我很清楚。”
她從小就是這樣,只要睡得早,半夜肯定會醒。
不僅會醒,還會半夜醒來翻冰箱。
他要是去睡了,她八成會偷偷離開。
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江云綺目光幽幽地盯著他:“不要自以為很了解我。”
陸宴庭不緊不慢道:“要不要吃番茄意面?”
見她不答話,他補充一句:“再煎一塊牛排怎么樣?”
江云綺:“……”
……
半夜三點的餐桌上,濃郁的番茄意面熱氣騰騰,邊上的牛排煎得剛剛好,迷迭香的氣息完全融入。
江云綺想了半天,還是沒打算跟自己饑腸轆轆的胃作對。
她一邊吃,一邊偷瞄起對面的男人來。
手段雷霆的陸家新晉掌權人在半夜里給她煮面煎肉,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
“你不吃嗎?”江云綺吃了幾口,沒話找話地問。
陸宴庭淡聲道:“我跟以前一樣,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江云綺鼓了鼓臉頰:“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我吃完了會自己收拾。”
“你手上的傷口還沒完全好,不能碰水。”陸宴庭四平八穩地反駁了回去。
江云綺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想彌補我嗎?”
彌補他突然離開的這八年。
見她主動提起這個話題,陸宴庭眸色認真了起來:“嗯。”
“其實也沒什么好彌補的。”江云綺扯唇,“你本來就不欠我什么,當初是我走了大運才被你帶回家。”
平心而論,反而是她欠陸宴庭的。
她根本就沒有資格讓他彌補,也沒有資格去恨他。
一通發泄過后,江云綺現在完全想開了。
“所以你不需要彌補我,我已經麻煩你太多次了。”
江云綺一字一句道:“謝謝你這么幫我。”
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他們過去的關系,兄妹不像兄妹,青梅竹馬也不合適。
“就算過去我們生活過一段時間,但我們早就沒聯系了,以后也還是少聯系的好,我不想讓別人誤會。”
江云綺放下叉子,用紙巾擦了下唇:“謝謝。”
陸宴庭氣笑了,舌尖頂了下上顎:“睡了我的人,霸占了我的臥室,吃了我做的飯以后還想跟我劃清界限,你覺得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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