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
時間靜止。
李若愚就那么呆呆的站著,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那張石桌。
他的視線盡頭,是一枚紫金鑄成的令牌。
紫金道子令。
通天書院的至高榮耀之一,能讓東荒大陸任何元嬰老祖瘋狂的東西。
此刻,它正被一個白玉茶杯壓著。
茶杯溫熱。
氤氳的水汽裊裊升起,浸染了令牌上“通天”二字的古樸道韻。
有點濕。
這一刻,這位元嬰后期的大學士,道心沒有崩。
他的道心,升華了。
之前,他以為神人拿道子令當杯墊,是在點化他萬物平等,皆為虛妄。
他錯了。
錯的離譜。
這哪里是萬物平等?
這是物盡其用。
這是大道至簡。
道子令是什么?
身份?
權力?
不。
在神人眼中,道子令的本質,就是一塊材質不錯大小合適的“東西”。
它存在,就該發揮作用。
茶杯燙手,需要個墊子,道子令的尺寸厚度材質都剛好。
那它為什么不能是杯墊?
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被它代表的名和利蒙蔽了雙眼。
忘記了它最原始的“用”。
舍本逐末。
神人不是在用道子令當杯墊。
他是在用這塊令牌,給整個通天書院,給整個東荒大陸,上一堂課。
一堂最深刻最震撼的道課。
何為道?
此時此刻。
此情此景。
就是道。
“晚輩……晚輩受教了!”
李若愚的身體劇烈顫抖,極致的激動讓他迎來頓悟。
他猛的對著杜飛。
又是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多謝神人賜道!此等恩情,若愚沒齒難忘!”
這一幕,讓旁邊的蘇婉兒夢蝶和趙靈兒三女,徹底懵了。
把人家宗門最寶貴的令牌拿來當杯墊。
這人不僅不生氣,反而感恩戴德。
一副聽了大道真的模樣?
這位長老……腦子有問題?
杜飛端起茶杯,吹開熱氣,對李若愚的反應沒看一眼。
他抿了口茶。
他抿了口茶。
“所以,你可以走了嗎?我要清靜。”
“是是是!晚輩這就滾!”
李若愚點頭搗蒜,但跟著又搓著手,一臉的欲又止。
“神人,那那移駕書院之事”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提議,什么洞天福地,什么專屬寢宮,在神人看來,都俗不可耐。
杜飛放下茶杯。
“嗒”。
一聲輕響,嚇得李若愚一個哆嗦。
“很吵?!?
杜飛吐出兩個字。
“是是是,很吵,那些地方人多嘴雜,確實吵。”
李若愚連忙應和。
“要修煉?!?
杜飛又道。
“?。俊?
李若愚一愣。
“書院,不就是讓人修煉的地方嗎?”
杜飛皺眉。
“我討厭修煉?!?
修煉,會倒退修為的啊。
這話,李若愚聽進耳朵里,腦子嗡的一聲。
他再次開悟。
對啊。
神人這等境界,以經超越了“修煉”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