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愚跪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仰著頭,呆呆的看著那張石桌。
在他的視線里,那枚被譽為通天書院榮耀象征,能讓整個東荒大陸修士都眼紅的紫金道子令,正安安靜靜的被一個白玉茶杯壓著。
茶杯里飄出的熱氣,讓令牌上“通天”兩個字都顯得有些模糊。
這一刻,這位元嬰后期的大學士,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碎了。
暴殄天物?
不,這已經不是暴殄天物能形容的了。
這簡直是在踐踏所有修道之人畢生追求的東西!
這是對世俗所有權勢、地位、榮耀的一種赤裸裸的蔑視。
然而,就在李若愚的道心即將崩潰的時候,他看著那個躺在椅子上,端著茶杯,一臉愜意的吹著熱氣的年輕人,腦子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神人此舉,是在點化我。
是啊,在他這種存在的眼里,什么紫金道子令,什么王階法寶,跟路邊的石頭、廢紙又有什么區別?
萬物平等,皆是虛妄。
是我著相了。
我竟然還想用這種身外之物,去“邀請”一尊神祇?
我真是可笑又愚蠢。
神人這是用這種直接的方式告訴我,我追求的一切,在他看來,也就配墊個茶杯。
想通了這一點,李若愚臉上的呆滯一掃而空,轉而變得狂喜,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晚輩明白了!多謝神人點化!”
他又砰砰砰的磕起頭來,這次比剛才還用力,額頭都滲出了血絲,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
這一幕,讓旁邊的蘇婉兒、夢蝶和趙靈兒三個女孩徹底看不懂了。
把人家宗門的寶貝拿來當杯墊,這人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感恩戴德,磕頭磕的更起勁了?
這些大人物的腦回路,都這么奇怪嗎?
杜飛喝了口茶,被這磕頭聲吵的又皺起了眉頭。
“你這人有毛病吧?聽不懂人話?”
“不去了,明白嗎?別在這妨礙我曬太陽。”
李若愚聽了這話,非但不怕,心里反而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神人生氣了,一定是我太蠢,讓他失望了。我得拿出誠意來。
“神人息怒!”李若愚猛的抬頭,急切的說道,“晚輩知道書院的東西您看不上,但我們有東荒最好的洞天福地啊!”
“書院的通天崖,是開山祖師悟道的地方,常年有大道罡風吹拂,最是清凈!”
杜飛眼皮都懶的抬。
“有風?睡覺容易著涼,不去。”
李若愚一噎,連忙又說:“那……那觀星湖!湖心島上四季如春,與世隔絕,是歷代院長靜修的地方!”
“湖邊太潮,對骨頭不好,不去。”
“那……那問心林!千年古木參天,冬暖夏涼,非常安靜!”
“林子里蟲子多,吵得慌,不去。”
“那……”
李若愚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洞天福地都說了一遍,結果全被杜飛用各種“睡覺體驗不佳”的理由給否了。
這位通天書院的外事長老,急的滿頭大汗,差點當場哭出來。
他絞盡腦汁,終于,又想到了一個地方。
“神人!”李若愚眼中爆發出最后的光芒,“書院……書院還有個地方,叫思過淵!”
“那是一個虛無空間,沒有風,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靈氣,甚至連時間流逝都特別慢!是專門用來懲罰犯錯弟子的地方!”
“那個地方,非常非常安靜!”
聽到“非常安靜”幾個字,杜飛總算來了點興趣,睜開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哦?聽起來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