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無視。
而是根本就沒把他這個人,放進“值得關注”的范疇里。
大象,從不會在意腳邊的螞蟻在對它揮舞觸角。
“噗”
趙狂只感覺一股血氣直沖腦門,喉嚨一甜,差點噴出血來。
他自認天驕,再書院也是核心弟子里的頂尖人物,什么時候受過這種輕蔑的眼神。
這比一萬句惡毒的咒罵,還讓他難受。
“趙狂放肆”
院長玄誠子猛地回頭,一聲冷喝。
一股無形的威壓降臨,把趙狂那點氣勢碾的粉碎。
“驚擾了神人,你自己去刑罰堂領罰帳”
玄誠子連解釋都懶得解釋,說完立刻轉回頭,滿臉歉意的對杜飛說。
“神人,是晚輩管教不嚴,讓這些小輩沖撞了您。”
杜飛根本沒在意剛才的事。
他指了指前方一座光禿禿的,透著死寂氣息的孤峰,問道。
“是那里”
“正是正是”
玄誠子見他盡然沒生氣,頓時松了口氣,連忙介紹。
“那便是葬道崖,我書院最偏僻,也最清靜的地方。”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崖頂。
這里,果然如李若愚說的一樣。
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
怪石嶙峋。
沒有一絲靈氣,反而彌漫著一股萬物死寂的荒蕪氣息。
普通修士待久了,修為都會被這股寂滅之意慢慢磨掉。
但杜飛,卻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里沒有惱人的靈氣。
沒有煩人的鳥叫。
只有呼嘯而過的山風。
安靜,干凈。
是個發呆的好地方。
“神人,您看”
李若愚搓著手,一臉邀功的指向崖頂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擺著一張造型古樸,卻又透著極致奢華的躺椅。
躺椅的整體,由一整塊萬年溫玉雕成,觸手溫潤,冬暖夏涼。
扶手和椅腳,鑲著北海深淵的玄晶,閃著幽光,有凝神靜氣的效果。
旁邊,還用千年養神木搭了個小涼亭,亭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擺著一套暖玉茶具。
“晚輩愚鈍,不知何為‘道法自然’,只能盡力營造一二,還請神人不要嫌棄。”
李若愚忐忑的說道。
杜飛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躺在了那張躺椅上。
尺寸,剛剛好。
角度,也剛剛好。
溫玉的觸感透過衣服傳來,讓人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
杜飛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感覺整個靈魂都被凈化了。
“不錯。”
良久,他吐出兩個字。
聽到這兩個字,玄誠子和李若愚等人,頓時像是被赦免了一樣。
激動的老淚都快下來了。
神人認可了。
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沒白費。
“神人,那晚輩等人就不打擾您清修了。”
玄誠子小心翼翼的說。
“崖下百里,晚輩已設下禁制,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前來驚擾。您若有任何吩咐,只需對著這躺椅說一聲便可,晚輩留了一絲神念在上面。”
杜飛沒回答,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
像是在趕蒼蠅。
玄誠子等人心里一凜,不敢再多說半個字,連忙躬著身子,一步步的,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很快,崖頂上,只剩下杜飛一人。
以及,那吹了萬古,仿佛能帶走一切的寂滅之風。
杜飛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新的家,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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