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喵嗚!明天去李十娘家拎幾只雞換換胃口,豈不美哉!”肥貓非常贊同柳平安合理的的飲食安排,心花怒放多叫了兩嗓子。
李十娘一家人平日里也多有欺壓霸凌谷民之舉,簡直怙惡不悛,吃她幾只雞,不過是順天意、平民憤罷了。柳平安思索至此,決定晚上養生、減肥,不吃飯。
大肥貓一樂,直接沖出大門在雪地上玩耍,一會兒就滾成了個圓滾滾的大雪球。一對亮晶晶的貓眼睛,像兩顆黑葡萄似的嵌在雪球上,滴溜溜地轉。
第二天中午,雪下得正緊!
一人一貓,來到了李十娘家院外。
“貓爺,你身手矯健,先去探探路。晚上,多加麻加辣,雞頭、雞屁股都給你啃!”柳平安開始給肥貓畫大大的餅,暢談今天晚上好日子。
“喵嗚!”
肥貓聽到小柳子尊敬地喊它貓爺,心里高興,身形一晃,熟門熟路,輕巧地躍上院墻,如同灰色幽靈一般,瞬間消失在白雪皚皚的院落之中。
柳平安趴在墻根,屏息凝神,耳朵微微翕動,仔細聆聽著院內傳來的動靜。不多時,一陣刺耳的咒罵聲伴隨著摔碗砸盆的巨響,透過厚重的雪,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汪成龍,你爹媽還望你‘成龍’!可你這個廢物!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啊!你這輩子是不是就準備卡在練氣初期,做一個烏龜王八蛋了!”
寒風卷雪千重幕,也阻隔不了女人罵自己男人的聲音。
“你懂什么!我這是……我這是在蓄勢!蓄勢待發!”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底氣明顯不足。
“蓄勢?我看你蓄的不是勢,是屎!是尿!十八年啊,別人家孩子都從練氣初期突破到練氣中期了,你還在原地踏步!說出去老娘這張老臉往哪兒擱,我怎么好意思帶你出門見客啊!”
“這望仙谷的人吶,真是一點新鮮事都沒有。”柳平安心中暗自嘀咕,來一點肉麻刺激的多好,上一次聽到無毛白虎吃人、一桿銀槍挑車轱轆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
肥貓從院墻上跳了下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腳,臉上的期望值老高呢。
“喵嗚。”
“好,進去!”
柳平安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同一只靈巧的猿猴,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李十娘家小院院墻。
院子里狼藉一片,摔碎的陶碗瓷盤散落一地,屋子里仍傳來李十娘不絕于耳的咒罵聲,以及汪成龍那壓抑而憤怒的低吼。
柳平安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朝著后院的雞場摸去,那里一群肥美的老母雞正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人”,一撇一捺,無限延伸,志凌寰宇,可今天怎么兩腳伸到雞窩里了!一只紅冠公雞見不對頭,立即伸直脖頸想高歌一曲,引起心愛的母雞注意。
不料,肥貓眼疾手快,一貓爪下去,雞頭和雞脖子立即分離。大公雞聲音還斷在喉間,鮮血已迸濺而出,洇滿雪地。
柳平安嘀咕一聲好,準備動手。
“嘩啦!”
一道巨網從天而降,瞬間將柳平安和肥貓籠罩其中。巨網非金非鐵,卻泛著幽幽的靈光,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道文,一經落下,便發出“嗤啦”一聲輕響,瞬間收緊!
柳平安只覺得身體一沉,四肢百骸如同被無數條毒蛇纏繞,動彈不得!
“喵嗚!!”肥貓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全身炸毛,拼命掙扎,卻也無法掙脫巨網的束縛。
“桀桀桀桀,小兔崽子,一條狗就把你這條大魚給網住了,值!”
李十娘和汪成龍雙雙從屋子里走了出來。此刻的他們,哪里還有半分爭吵的跡象?
“哈哈,哈哈!”李十娘叉著蜂腰,搖著寬臀,笑得花枝亂顫,“小兔崽子,你以為老娘和這廢物會真的為了區區修為爭吵?若非如此,又怎能引你上鉤!”
“這小子,大冬天,穿一個褲衩,體質極其精純!肯定靈童一個,若能將他煉化,說不定能助我一舉突破瓶頸!至于這只肥貓,嘿嘿,我看它一身油亮,定是靈氣充盈,燉湯烤肉,定是大補!”
汪成龍目光貪婪地掃過柳平安,又轉向肥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柳平安聞,只覺魂飛魄散,心臟“砰砰”狂跳。難道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泄露了,被望仙谷的宵小之輩給盯上了。
“喵嗚!喵嗚!”
肥貓也在巨網中拼命掙扎,它那圓滾滾的身體扭來扭去,嘴里發出憤怒嘶吼。
“掙扎吧!掙扎吧!越是掙扎,這‘困仙網’收得越緊!”李十娘獰笑著,“小兔崽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年得了什么天材地寶?待我將你開膛剖肚,好好看個究竟!”
“你,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惡!”
“光天化日?還在下大雪呢!在這望仙谷,只有死人,才不會說出別人的惡!”
汪成龍右手拿著一柄板斧,左手提著一個猩紅的木盆走到柳平安面前。
霍然,汪成龍板斧揮出,罡風呼嘯卷動周邊白雪,萬千碎瓊亂玉如銀碟驚飛。
柳平安只覺得一陣龐大的壓力如泰山壓頂襲來,自己呼吸都變得困難。肥貓收攏四條小短腿,夾緊尾巴,鉆到柳平安懷里,蜷縮一團。
“難道,長生者也有死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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