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老周那一根還在顫抖的手指,僵硬地按在手機屏幕上,第一時間切斷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直播畫面。
但他知道,切斷也沒用了。
剛才那一幕,已經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烙下了印記。
老周擦了一把額頭上瞬間冒出的冷汗,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林婉,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防備,生怕她手里再掏出個什么錄音設備。
看著他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林婉卻是靠在椅子上,淡然一笑,語氣輕柔得仿佛在安慰受驚的孩子:
“周先生,別緊張。”
“我沒有第二支錄音筆了。”
就在江州兩人剛想松口氣的時候。
林婉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包廂天花板的四個角落,輕描淡寫地補充道:
“只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在這個包廂里預裝了四個針孔攝像頭。”
“其中有兩個,正好對著二位的位置。”
“剛才視頻里的畫面,以及二位的反應,應該都錄制得非常清楚了,而且是……云端實時備份。”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兩人的天靈蓋上。
老周剛剛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汗水順著臉頰像潑水一樣往下流。
全方位無死角監控?!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剛才說的每一個字,甚至每一個細微的微表情,都被記錄在案了?
就在這時。
坐在旁邊一直看戲的李正國,忽然伸出粗礪的手指,重重地敲擊了兩下桌面。
“咚、咚。”
聲音沉悶,卻如重錘擊鼓。
李正國端起茶杯,冷哼一聲,眼神玩味地看著兩人:
“老周,現在想什么都晚了。”
“除非……你們能立刻施法,讓那個地下室里成噸的白色粉末,變成包餃子的面粉。”
“否則,行動隊進場,全程直播,那么多群眾在場,還有我們這三個外人全程目擊。”
李正國吹了吹茶沫,語氣森寒:
“你們想掩蓋真相?怕是要費點功夫啊。”
“當然,以你們在江州的能量,要做成鐵案變懸案,也不是不可能。”
“前提是,我和林總,剛才并不在場。”
這句話,直接封死了兩人的退路。
只要林婉和李正國手里握著這份視頻證據和現場錄像,他們就不可能幫趙家洗地。
誰洗,誰死!
老周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嗓子眼里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怎么變?
此時此刻,四個攝像頭對著他們,他連離開包廂去打個“串供電話”都不敢!
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只要稍有異常,就會成為日后被清算的鐵證!
“嗡嗡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老周手里的電話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那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就像是催命的喪鐘。
老周余光瞥了一眼屏幕,渾身猛地一顫,臉色更加慘白。
不再是臨州治安署的號碼。
而是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名字:“趙府管家”。
這電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在監控下說什么都是錯;不接,趙家的怒火他更承受不起。
“那個……我……”
老周支支吾吾,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周,電話響半天了,趕緊接啊。”
李正國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萬一趙家有什么重要指示耽誤了,你擔待得起嗎?”
此時的李正國,心里早已樂開了花。
剛才看到視頻里那個背影時,他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見那個熟悉的挑眉動作,他才猛然想起,這他媽不就是昨天在輔路,赤手空拳把那個恐怖的“火龍小組”給血虐了的變態嗎?!
他詳細詢問過火鳳關于昨天的戰斗細節。
得出的結論是:此人不僅武力值爆表,更是一個心思縝密、臨危不亂、甚至有點“惡趣味”的終極變態!
有這種人在趙家的老巢里大鬧天宮。
他李正國慌個屁?
該慌的是趙家!
良久。
在李正國催促的目光下,老周只能顫顫巍巍地劃開了接聽鍵,并且被迫打開了免提。
“喂……趙管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極其陰沉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周維,你還在濱海?在林婉對面?”
老周咽了口唾沫:“是……是的。”
“把電話給她。”
對方簡意賅,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周拿著電話,踟躕片刻,最終還是在李正國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雙手捧著手機遞到了林婉面前:
“林總……趙管家要和您通話。”
林婉并沒有立刻去接。
她只是眼眸微微垂了一下,晾了對方幾秒鐘,才伸出纖纖玉手拿起手機,優雅地放在耳邊。
沒有說話。
甚至連呼吸聲都控制得極好。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