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隨著魏子卿如同死狗一般被鑲嵌進地板里,整個總統套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安靜。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破碎的木屑味,以及那一股令人作嘔的奢靡洋酒味。
只有窗外十六層高空的夜風,依舊呼嘯著灌入,吹得那天鵝絨窗簾獵獵作響。
“啊……”
角落里,江小魚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
她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魏子卿,又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站在廢墟中央的男人,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是對眼前局面的極度恐慌。
而窗簾后。
那個白裙女人并沒有第一時間出來。
她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狐媚和玩世不恭的大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李天策的背影。
眼神里,除了震撼,還有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一招秒殺明勁巔峰的武者?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砰!砰!砰!”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且暴力的砸門聲,瞬間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那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撞得震天響,甚至能看到門框都在微微顫抖。
“魏少!魏少!”
“里面出什么事了?!”
“快!撞開門!”
門外,傳來保鏢們焦急的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江小魚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顧不上穿鞋,跌跌撞撞地沖到李天策面前,推著他的胸口:
“大叔!快走!”
“你快走啊!”
“那是總督府的衛隊!他們都有槍!”
“要是被堵在這里,你就死定了!”
李天策紋絲不動。
任由江小魚那雙柔弱的小手在自己胸口推搡。
面具下,那雙金色的眸子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淡漠。
“走?”
李天策冷哼一聲,聲音沙啞而霸氣:
“幾條看門狗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
他轉過身,看向那扇即將被撞開的大門,渾身氣勢暴漲,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刀:
“大不了殺出去。”
“這偌大的江州。”
“還無人能阻我。”
這句話,狂到了沒邊。
但也霸氣到了極點。
江小魚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就連剛剛從窗簾后走出來的白裙女人,聽到這話也是腳下一頓。
她看向李天策的眼神,充滿了一種看瘋子般的怪異。
“殺出去?”
白裙女人踩著赤腳,踩在滿地的玻璃渣上,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她走到李天策身后,語氣冷靜得可怕:
“你可以殺光外面的人,甚至可以殺出凱撒酒店。”
“憑你的身手,我相信你做得到。”
“但是。”
女人話鋒一轉,一針見血地問道:
“你想過后果嗎?”
“你想過……林婉怎么辦嗎?”
李天策那雙原本殺意沸騰的眸子,在聽到“林婉”兩個字時,猛地收縮了一下。
女人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林婉的貼身保鏢,這一點整個江州上流圈子都知道。”
“你今晚要是大開殺戒,就算你跑了。”
“可是這么大的事情,以總督府的力量全力追查,絕對能查到你的身份。”
“明天一早,總督府的怒火,沈家的怒火,全都會傾瀉在月輝集團,傾瀉在林婉身上。”
“你是想讓她給你陪葬嗎?”
李天策沉默了。
他身上的殺氣,肉眼可見地收斂了幾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林婉。
那個女人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天捅個窟窿,最后讓林婉去補。
他深深地看了白裙女人一眼。
這女人,很聰明,也很會抓七寸。
“呼……”
李天策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一把拉住江小魚的手腕,語氣毋庸置疑:
“跟我走。”
“只要離開了這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消失。”
“不行!”
江小魚卻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甩開了李天策的手。
她后退兩步,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
“大叔,我不能走。”
“絕對不能跟你走。”
“為什么?”李天策皺眉。
“因為我是沈家的女兒。”
江小魚咬著嘴唇,聲音顫抖卻清晰:
“今晚是我的訂婚宴,外面全是賓客,全是記者。”
“我要是跟你走了,那就是私奔,是逃婚。”
“沈家的臉就丟盡了,我媽……沈凌清會被千夫所指。”
“沈家就完了。”
李天策看著眼前這個傻丫頭。
明明剛才差點被逼死,明明心里那么恨這個家族,可到了關鍵時刻,她還是選擇了犧牲自己去維護那個所謂的家族榮耀。
“愚蠢。”
李天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但他沒有再強行去拉她。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上,最后定格在昏迷不醒的魏子卿身上。
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思考。
“她說得對。”
旁邊的白裙女人突然接話:
“現在帶她走,是最蠢的選擇。”
“魏子卿現在這個鬼樣子,如果江小魚再失蹤了。”
“傻子都會聯想到是搶婚,或者是奸夫淫婦謀殺親夫。”
“到時候,全城通緝,你們插翅難逃。”
“沈家也會被徹底毀滅。”
女人冷靜地分析道:
“留下江小魚,雖然也有風險。”
“但風險一定比現在帶她走要小得多。”
“只要她還在現場,這件事就可以解釋為……仇家尋仇。”
“畢竟剛才全過程,你也沒提過江小魚一個字。”
“只要江小魚咬死不認,這就是一起單純的暴力襲擊事件。”
“她是被嚇壞的受害者,而不是同謀。”
說到這,女人看著李天策:
“而且,你也不想讓江小魚以后一輩子都背著‘通緝犯’的名頭東躲西藏吧?”
“就算她跟著你跑了,那沈家怎么辦?”
“她會眼睜睜看著沈凌清替她受罰而置之不顧?”
“不可能的。”
江小魚聞,拼命點頭。
她擦了一把眼淚,看著李天策,急切地說道:
“大叔,這位姐姐說得對。”
“你快走吧!”
“我這邊能頂得住!”
“我是沈家大小姐,也是魏家未來兒媳,他們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供出來的!”
李天策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
突然。
他低下頭,目光陰森地看向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魏子卿。
面具下的聲音,變得極其殘忍,讓兩個女人瞬間不寒而栗:
“既然如此。”
“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只有讓他永遠閉嘴,才最安全。”
“死人,永遠不會開口。”
話音未落。
李天策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殺意!
他抬起腳,就要朝著魏子卿的咽喉踩下去!
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決方式。
只要魏子卿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
江小魚可以說是刺客殺人,她只是被嚇暈了。
“不要!!”
“住手!!”
兩個女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白裙女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直接撲過去抱住了李天策的大腿:
“你瘋了?!”
“你打傷他和殺了他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是總督的獨生子!他要是死了,這事就無法收拾了!”
“整個江州都要陪葬!沈家、月輝集團、甚至這酒店里的所有人,一個都活不了!”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砰!砰!砰!!”
門外的撞擊聲愈發劇烈,大門的門鎖已經變形,隨時都會崩開。
“快走啊!”
“沒時間了!”
白裙女人死死拽著李天策,急促地說道:
“我有辦法!”
“我在總督府有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