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王是當朝唯一異姓王,他戰功赫赫,像他這樣的人,功高震主,本應該受到皇室忌憚,然而他孤兒出身,無父母無兄弟,早年征戰沙場又傷了身子,這輩子都只有藺星瀾這么一個兒子,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
據說琛王把兒子當眼珠子似的疼,別人家嬌養女兒,他是嬌慣兒子,可惜藺星瀾先天不足,從小就是個病秧子,需要皇室的藥來吊命,因此沒人會懷疑琛王對皇室的忠心。
京城貴女們幾乎都認識藺星瀾,不僅是因為他的身份,更因為他的五官極美,眉宇間常含三分憂郁,似枝頭白雪,清絕病弱。
前世,藺星瀾突然對姜令儀格外照顧,眾人都以為藺星瀾想要追求姜令儀,可是藺星瀾卻出面否認,甚至還認了干親,讓姜令儀當自己的義妹。
姜畫一直不明白姜令儀到底是怎么搭上琛王世子這條線,直到現在才明白,前世二人應該是在這里遇見的,當時姜畫還在昏迷,所以并不知曉此事。
眼下,藺星瀾的眼尾泛紅,他又咳嗽了幾聲,虛弱道:“請姑娘幫忙……咳……撿藥……”
姜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他的藥瓶滾落到十幾層階梯以下,被一叢雜草攔著。
姜畫小心翼翼地繞過藺星瀾的身邊,把白色瓷瓶撿回來。
她蹲下身,把瓷瓶打開,將一枚藥丸倒入藺星瀾的手中。
藺星瀾先輕聲道了聲謝,這才將藥含入口中。
“咳咳……”
吃完藥,藺星瀾的癥狀依舊不見好轉,畢竟藥效發揮也需要時間,他的唇角溢出鮮血,咳的撕心裂肺,一縷黑發垂至臉頰,又被骨節分明的手指挽至耳后。
藺星瀾半坐起身,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半張臉,白色衣袖寬大,針腳細密的金線在袖口勾勒出錦繡云紋,隨著輕風的吹拂而晃動,藺星瀾的臉色比這一身白衣還要蒼白,像珍貴易碎的水晶雕塑。
他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琥珀色眼眸浸潤著霧蒙蒙的水光,讓人心生憐憫。
姜畫神色擔憂,“你還好嗎?”
藺星瀾放下袖子,輕聲道:“無事,老毛病了。”
姜畫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修煉出來的靈力,似乎對人體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考慮到男女授受不親,姜畫并沒有貿然攙扶藺星瀾起身,而是遞給他一塊手帕,讓他擦拭嘴角的血跡。
在遞帕子的同時,姜畫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藺星瀾的指尖,將一縷靈力注入。
藺星瀾的睫毛輕輕顫抖,濃密的睫毛垂下,遮掩住他眼底的情緒。
他體質特殊,天生對每個人身上的氣場敏感,他能隱約感受到姜畫傳遞來的一縷奇怪的氣流,這氣流無色無形,順著經脈鉆入心脈,像潤物無聲的細雨,一點點撫平他心肺的疼痛。
藺星瀾心中驚訝,他可以確定這不是藥物的作用,因為他經常吃藥,很清楚他吃下的藥丸必須過一會兒才會發揮療效。
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藺星瀾目光探究地看著姜畫,問道:“我曾在丞相府見過姑娘一面,姑娘應當是相府大小姐……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姜畫。”
藺星瀾道:“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藺星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