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答應了?”
“嗯。”
葉挽秋盯著他,幾秒,突然笑了,笑聲很冷。“你瘋了?劉建軍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在商場上混了三十年,什么手段沒見過?你一個學生,拿什么跟他斗?”
“拿證據。”
“u盤里那些?”葉挽秋搖頭,“不夠。那些最多讓他公司受點罰,傷不了根基。他大不了交點錢,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但你想讓他公開撤訴道歉?不可能。”
“可能。”林見深說。
葉挽秋還想說什么,但樓下傳來葉明軒的笑聲,很大。她皺了皺眉,轉身朝樓梯走。“回去說。”
兩人下樓。客廳里,葉明軒正和幾個親戚說笑,看到他們,招了招手。
“挽秋,過來,給你介紹個人。”他說。
葉挽秋走過去。林見深跟在后面。
葉明軒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多歲,穿著淺灰色西裝,戴金邊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這位是周子涵,周氏地產的公子,剛從英國回來。”葉明軒笑著說,“子涵,這是我表妹葉挽秋。你們小時候見過,記得嗎?”
周子涵微笑著伸出手:“葉小姐,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葉挽秋和他握手,很短暫。“周先生好。”
“叫什么先生,多見外。”葉明軒拍拍周子涵的肩膀,“子涵這次回來,是接手家族在國內的業務。以后咱們兩家合作的機會多著呢。”
周子涵的目光落在林見深身上。“這位是?”
“哦,他啊。”葉明軒語氣隨意,“林見深,挽秋的……朋友。轉學生,暫時住我們家。”
“朋友?”周子涵挑眉,看向葉挽秋。
“未婚夫。”葉挽秋說,聲音清晰。
客廳里瞬間安靜。幾個親戚的表情變得精彩。葉明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子涵愣了愣,隨即恢復笑容,伸出手:“原來是葉小姐的未婚夫。幸會。”
林見深和他握手。“幸會。”
握手時,周子涵的力道很大,但林見深沒反應,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兩秒后,周子涵松開手,笑容依舊。
“沒想到葉小姐這么早就訂婚了。”他說,“我還以為你會多玩幾年。”
“遇到合適的,就定了。”葉挽秋語氣平淡,“周先生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看情況。國內業務剛起步,可能會長住。”周子涵看向林見深,“林先生在哪高就?”
“上學。”
“哦?哪所大學?”
“一中,高二。”
周子涵又愣了,這次沒掩飾住驚訝。“高中?”
“嗯。”
“這……”周子涵看向葉挽秋,眼神里帶著詢問。
葉挽秋沒解釋,只是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周先生,下次聊。”
她轉身朝門口走。林見深跟上。
身后傳來葉明軒壓低的聲音:“子涵,你別介意,我爺爺老糊涂了,亂點鴛鴦譜……”
走出大門,夜風撲面。黑色轎車已經等在臺階下。葉挽秋拉開車門坐進去,林見深坐到另一邊。
車啟動,駛出葉家老宅。
一路沉默。葉挽秋看著窗外,臉色不太好。林見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快到錦華苑時,葉挽秋突然開口:“周子涵,周氏地產的繼承人。他爸和我爸是大學同學。我爺爺曾經想過讓我和他聯姻。”
林見深睜開眼。
“后來因為周家業務重心轉移海外,這事就擱置了。”葉挽秋轉回頭,看著他,“現在他回來了。你說巧不巧?”
“巧。”
“爺爺今晚特意叫他來,是給我看的。”葉挽秋說,“他在提醒我,如果不按他的安排來,我還有別的選擇。而你,”她頓了頓,“不是唯一的選擇。”
“嗯。”
葉挽秋盯著他。“你就不想說點什么?”
“說什么?”
“說你不會讓他得逞?說你會證明自己?說……”葉挽秋停住,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說這些也沒用。”
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兩人下車,進電梯,上樓。
進門,葉挽秋踢掉高跟鞋,赤腳走到沙發邊坐下,蜷起腿。林見深去廚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謝謝。”葉挽秋沒碰那杯水,只是抱著膝蓋,看著前方空白處。
“劉家的事,”林見深在她對面坐下,“我需要你幫忙。”
葉挽秋抬眼。“什么忙?”
“查一個人。”林見深說,“劉建軍有個情婦,叫李薇,在城西開一家美容院。我要她的詳細資料,住址,常去的地方,人際關系。”
葉挽秋皺眉。“你查她干嘛?”
“有用。”
“什么用?”
“劉建軍很寵她,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其中一部分是公司賬上的。”林見深說,“如果這些錢被挪用的證據曝光,劉建軍不僅要面臨稅務問題,還可能涉嫌職務侵占。到時候,就不是道不道歉的問題了。”
葉挽秋盯著他。“你怎么知道這些?”
“u盤里有線索,我順著查的。”
“你什么時候查的?”
“剛才在車上。”
葉挽秋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等接通時,她看著林見深:“你要的資料,明早給你。但我要提醒你,李薇背后可能有人。劉建軍不是傻子,敢這么明目張膽養情婦,肯定有防范。”
“我知道。”林見深說,“所以需要小心。”
電話接通。葉挽秋走到陽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斷后,她走回來。
“明早八點,資料會發到你郵箱。”她說,“另外,爺爺給的那五萬現金,你打算怎么用?”
“雇人。”
“雇誰?”
“專業人士。”
“什么專業人士?”
“盯梢的,拍照的,還有,”林見深頓了頓,“能進劉家公司內網的人。”
葉挽秋挑眉。“你認識這種人?”
“不認識。但錢認識。”
葉挽秋看了他一會兒,點頭。“行。需要我幫忙找嗎?”
“不用。我有渠道。”
“什么渠道?”
“以前認識的。”
葉挽秋沒再問。她站起來,朝臥室走,走到門口時停下。“林見深。”
“嗯?”
“三天,”她沒回頭,“如果你做不到,爺爺真的會取消婚約。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
“那你還……”
“能做到。”林見深說。
葉挽秋站了幾秒,推門進去,關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林見深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城市夜景。遠處工地上的塔吊燈還亮著,長臂在夜色中緩緩移動。
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個u盤,握在手里。金屬外殼冰涼。
三天。
他打開手機,點開加密應用,輸入一串指令。屏幕變黑,跳出綠色代碼流。幾秒后,一個簡潔的聊天界面彈出。
他打字:“接活嗎?”
幾秒后,回復:“什么活?”
“盯梢,拍照,進內網。”
“目標?”
“劉氏建材,劉建軍,和他的情婦李薇。”
“時間?”
“三天內。”
“價格?”
“兩萬。定金一萬,事成付清。”
“先付定金。賬號發你。”
林見深退出應用,打開手機銀行,輸入對方發來的賬號,轉賬一萬。然后重新打開應用,發了個“已付”。
“收到。明晚給你初步報告。”
“嗯。”
退出應用,關掉手機。林見深走到沙發邊躺下,閉上眼睛。
窗外,城市燈火徹夜不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