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林見深搖頭,“現在證據確鑿,葉家也保不住我。除非找到真兇,否則我洗不清。”
“那怎么辦?”
“等。”林見深說,“等對方下一步動作。他布了這么大的局,不會只為了讓我背鍋。肯定還有后手。”
正說著,門鈴響了。葉挽秋去開門,是那兩個便衣警察。
“林同學,趙隊讓我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城西廢棄工廠,案發現場。”警察說,“趙隊說,讓你去看看,也許能想起什么。”
林見深點頭,跟著他們出門。葉挽秋想跟,被警察攔住。
“葉小姐,現場還沒完全清理,不方便外人進入。請理解。”
“我就在外面等。”
“不行,請配合。”
林見深看了葉挽秋一眼,搖頭:“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車駛向城西。廢棄工廠區在城郊,以前是片工業區,后來工廠搬遷,就荒廢了。雜草叢生,廠房破敗,窗戶玻璃全碎了,像骷髏的眼眶。車停在一片空地上,趙鐵軍等在那里,看到林見深,招手。
“過來。”
林見深下車,跟著他走進一棟廠房。里面很暗,有股霉味和鐵銹味。地上用粉筆畫了個人形輪廓,周圍拉了警戒線。幾個警察在拍照,取證。
“這就是案發現場。”趙鐵軍說,“陳建斌被發現時躺在這里,胸口插著那把匕首。手套掉在那邊,”他指了指墻角,“距離尸體三米左右。我們檢查過,手套是新的,沒洗過,里面有少量皮屑,已經送去化驗了。”
林見深看著那個人形輪廓。陳建斌就死在這里,昨晚,凌晨。誰殺了他?為什么?
“手套是線索,也是破綻。”趙鐵軍突然說,“如果是你殺人,你會戴著手套,作案后把手套帶走,或者燒掉,不會留在現場。但兇手留下了,還特意拍下照片發到網上,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不合邏輯。”
他看著林見深:“除非,兇手想嫁禍給你,而且想讓你百口莫辯。但做得太刻意了,反而露出馬腳。”
“所以你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證據。”趙鐵軍說,“但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我不得不按程序辦事。但私下里,我覺得你不是兇手。你太冷靜,太聰明,如果真是你干的,不會留下這么多破綻。”
“謝謝。”
“別謝我,我只是實話實說。”趙鐵軍點燃一根煙,“但光我覺得沒用,得找到真兇。你有懷疑對象嗎?”
林見深想了想:“顧振華,顧傾城的叔叔。他跟顧傾城爭權,想借這件事打擊顧傾城。但手段太糙了,不像他的風格。”
“還有呢?”
“葉家內部的人,想破壞葉家和顧家的合作。或者……陳浩自己。”
“陳浩?”趙鐵軍挑眉,“他殺自己父親?”
“不是沒可能。”林見深說,“陳浩恨我,也恨他父親沒用。如果他覺得是我害了他家,可能會用極端方式報復。殺了他父親,嫁禍給我,一箭雙雕。”
趙鐵軍沉默,抽了口煙:“我們會查。但在那之前,你還是最大嫌疑人。回去等消息吧,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離開工廠,回市區的路上,林見深一直在想那只手套。黑色的,很普通,任何地方都能買到。但兇手特意選了黑色,是為了不反光,方便拍照?還是因為別的?
手機震了一下,陌生號碼。他接起。
“林見深?”是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帶著點口音,“我知道兇手是誰。”
“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聽我說完。”男人語速很快,“昨晚十一點,我在工廠區撿廢鐵,看到兩個人進了那棟廠房。一個是你,另一個……是葉挽秋。”
林見深手指收緊。
“你胡說。”
“我有照片。”男人說,“你,葉挽秋,還有陳建斌。三個人,在廠房里說話,后來吵起來,你動手,葉挽秋在旁邊看著。需要我發給你看嗎?”
“發。”
幾秒后,手機收到一張照片。很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廠房門口,三個人影。中間那個是陳建斌,左邊那個是他,右邊那個……看身形,確實像葉挽秋。
“照片是p的。”林見深說。
“信不信由你。”男人說,“但我手里還有更多。如果不想讓葉挽秋卷進來,明天中午十二點,帶一百萬現金,到城北爛尾樓見。一個人來,別報警。否則,這些照片就會出現在網上,出現在警察手里。”
電話掛斷。林見深盯著那張照片,手指發抖。不是p的,至少不全是。葉挽秋昨晚確實在家,他確定。但照片上的人,確實像她。
除非,有人假扮她。
誰會這么做?誰會知道用葉挽秋來威脅他?
車停在別墅門口。林見深下車,走進屋。葉挽秋等在客廳,看到他,站起來。
“怎么樣?”
“沒事。”林見深說,沒提電話的事,“趙鐵軍說會查清楚,讓我等消息。”
“那就好。”葉挽秋松了口氣,“餓不餓?我讓阿姨做了飯。”
“不餓,我先回房休息。”
“好。”
林見深上樓,進房間,關上門。他坐在床邊,看著手機里那張照片。越看越像葉挽秋,但越看也越假。光線不對,角度不對,陰影不對。是高手做的,但還沒到天衣無縫。
是誰?顧振華?葉家內部的人?還是……蘇明?
他想起蘇明早上的電話,想起他發抖的聲音,想起他說“照片上,你手里拿著一只手套”。蘇明怎么知道手套是黑色的?警方沒公布這個細節。
除非,他看過現場,或者……他就是拍照的人。
林見深打開電腦,登錄加密郵箱,給“影子”發信息:“查蘇明昨晚的行蹤,十點到十二點。還有,查他父親蘇建國最近和誰聯系過,特別是顧振華那邊的人。”
很快回復:“收到。另外,你要的顧振華近況已查到。他昨天下午去了趟瑞士,說是出差,但行程很急,很奇怪。需要繼續跟嗎?”
瑞士。顧振華去瑞士干什么?林見深想起爺爺在瑞士的保險箱,想起那枚芯片,想起顧傾城說顧振華也在找“鑰匙”。
難道陳建斌的死,和“鑰匙”有關?
手機又震,這次是顧傾城。
“來公司,急事。”
林見深下樓,跟葉挽秋說了一聲,出門。兩個便衣警察還等在門口,看到他,跟上來。
“我去顧氏集團。”
“我們送你。”
車到顧氏,顧傾城在辦公室等他,臉色很差。
“你看這個。”她遞過來一份文件。
是份dna鑒定報告,送檢樣本一:現場手套內的皮屑。送檢樣本二:林見深的唾液。鑒定結果: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警方剛出的結果。”顧傾城說,“現在證據鏈完整了。指紋,dna,目擊證人,手機信號,動機,還有論壇那張照片。趙鐵軍壓力很大,可能要正式立案了。”
林見深看著報告。皮屑,手套里的皮屑。他昨晚沒戴手套,哪來的皮屑?除非……
“有人偷了我的dna。”他說。
“怎么偷?”
“牙刷,梳子,喝過的水杯,都有可能。”林見深說,“別墅里雖然安全,但也不是鐵板一塊。如果有人想偷,總能找到機會。”
“誰?”
“蘇明。”林見深說,“他是唯一能自由進出我房間的人。而且,他父親最近和顧振華走得近。”
顧傾城沉默,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如果真是蘇明,那顧振華就是幕后主使。他想借這件事搞垮你,打擊我,一舉兩得。”她頓了頓,“但光懷疑沒用,得有證據。”
“我會找。”
“怎么找?”
“蘇明要一百萬封口費,約我明天中午在城北爛尾樓見面。”林見深說,“我去見他,套他的話。”
“太危險了。”顧傾城搖頭,“如果真是顧振華的人,不會讓你活著回來。而且,警察在盯著你,你去見嫌疑人,等于自投羅網。”
“那怎么辦?”
“將計就計。”顧傾城站起來,走到窗邊,“明天你去,但別帶錢。我會讓清歡帶人埋伏在附近,等蘇明出現,就抓住他。只要抓住他,就能撬開他的嘴,找到顧振華的把柄。”
“但如果他不來呢?”
“他會來的。”顧傾城說,“一百萬,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而且,他需要你的dna樣本,需要你承認罪行。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林見深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林見深,”顧傾城轉身,看著他,“這次很危險,可能會死。你怕嗎?”
“怕。”林見深說,“但怕也得去。”
“好。”顧傾城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記住,明天中午十二點,城北爛尾樓。清歡會在附近,但你得自己進去。進去后,盡量拖延時間,等清歡的人到位。如果情況不對,保命要緊,別硬拼。”
“知道了。”
離開公司,回別墅。一路上,林見深看著窗外,腦子里在過明天的計劃。爛尾樓,蘇明,顧清歡的人,還有可能出現的顧振華。每一步都不能錯,錯一步,就是死。
車停在別墅門口,葉挽秋等在門口,看到他,跑過來。
“顧傾城找你什么事?”
“項目的事,讓我明天去趟城北。”林見深說,沒說實話。
“明天?明天不是要上課嗎?”
“請假了。”林見深說,“你明天正常去學校,別等我。”
“我陪你。”
“不用。”林見深看著她,“葉挽秋,答應我,明天不管聽到什么消息,都別沖動。在家等我,我會回來的。”
葉挽秋看著他,眼神里有不安,但最終點頭。
“好,我等你。”她說,“但你得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嗯。”
兩人進屋,吃飯,休息。夜里,林見深躺在床上,睡不著。他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演練明天的場景。蘇明會說什么,會怎么做,他怎么應對。還有顧清歡的人,能不能及時趕到。
手機震了一下,蘇明的短信,只有一句話:“明天見,林同學。記得帶錢,別耍花樣。”
林見深沒回。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