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秋還是搖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但沒出聲。
“既然你選了,”葉伯遠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摸她的頭,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那爺爺就只能……對不起了。”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槍,上膛,走向門口。林見深心里一緊,葉伯遠要動手了。不能再等了。
他退后兩步,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撞向木門。門是舊的,鎖早就銹了,被他這一撞,哐當一聲開了。葉伯遠反應極快,轉身,舉槍。但林見深更快,在撞門的瞬間就已經拔槍,瞄準。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林見深感覺左肩一麻,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向后踉蹌了兩步,撞在門框上。葉伯遠悶哼一聲,胸口綻開一朵血花,手里的槍掉在地上,人晃了晃,跪倒在地。
“爺爺!”葉挽秋尖叫,但嘴被膠帶封著,聲音很悶。
右邊木屋里的兩個人聽到槍聲,沖了出來。林見深咬牙,抬起沒受傷的右手,連開兩槍。一槍打中一個人的大腿,那人慘叫倒地。另一槍打空了,但另一個人被嚇住了,躲在門后不敢出來。
“別動!”林見深用槍指著葉伯遠,聲音嘶啞,“動一下,我打死你。”
葉伯遠跪在地上,捂著胸口,血從指縫里涌出來,染紅了衣服。他看著林見深,眼神很復雜,有恨,有驚訝,還有一絲……釋然?
“你……你還是來了。”他咳出一口血,“為了她?”
“為了她。”林見深說。
“值得嗎?”葉伯遠笑了,笑得很慘,“她是我孫女,姓葉。你殺了她爺爺,她不會原諒你的。你們……沒可能了。”
“那是我們的事。”林見深走到葉挽秋身邊,用匕首割斷繩子,撕掉她嘴上的膠帶。葉挽秋撲進他懷里,渾身發抖,哭得說不出話。
“沒事了,沒事了。”林見深抱著她,很緊,很用力。左肩的傷口在流血,很疼,但他顧不上。
外面傳來腳步聲,很多,很急。軍方的人聽到槍聲,沖進來了。探照燈的光柱照進木屋,刺得人睜不開眼。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林見深松開葉挽秋,慢慢舉起雙手。兩個士兵沖進來,繳了他的槍,把他按在地上。另幾個士兵沖向葉伯遠,檢查他的傷勢。
“還活著,但傷很重,需要馬上送醫院!”
“快!擔架!”
一片混亂。林見深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面,能聞到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葉挽秋跪在他身邊,哭著喊他的名字,但被士兵拉開了。
“林見深!你怎么樣?你受傷了!”
“我沒事。”他說,聲音很輕,“你沒事就好。”
葉伯遠被抬上擔架,經過時,他睜開眼睛,看著林見深,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么。雨聲很大,林見深沒聽清,但從口型看,像是“謝謝”。
謝謝?謝什么?謝他沒打死他?還是謝他救了葉挽秋?
擔架被抬出木屋,消失在雨夜里。林見深被士兵拉起來,戴上手銬。一個軍官走過來,看著他。
“你是林見深?”
“是。”
“你涉嫌非法持槍,非法入境,以及……故意傷害。現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林見深沒說話,只是看著葉挽秋。她被兩個女兵扶著,站在雨里,看著他,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他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說什么。說對不起?說別哭?說我會回來?
最后,他只是對她點了點頭,然后轉身,被士兵押著走出木屋,走進雨里。
雨很大,砸在臉上生疼。但他心里一片平靜。
他做到了。他救了葉挽秋。
這就夠了。
至于后面的事――審判,坐牢,或者別的什么――他不在乎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應該是顧傾城的短信。但他沒看,只是低著頭,跟著士兵往前走。
雨夜里,邊境小城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散落的星子。
而屬于他的那顆星,已經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