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扣中鋒!他隔扣了校隊的中鋒!”
“這還是人嗎?!他是怪物吧?!”
“我看見了什么?!我看見了什么?!誰來掐我一下!”
臨時隊的幾個隊員,更是激動得抱在了一起,又跳又叫,臉色漲得通紅,仿佛完成這記驚天隔扣的是他們自己。
而被隔扣的校隊中鋒,落地后踉蹌了幾步,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依舊在微微搖晃的籃筐,又看看穩穩落地、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的林見深,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茫然。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在校內的一場非正式比賽中,被人以如此羞辱性的方式隔扣。
陳鋒和其他校隊隊員,也停下了回追的腳步,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記隔扣,不僅僅是得到兩分那么簡單,更是對他們整個校隊士氣的毀滅性打擊!是對他們所有戰術、所有努力的無情嘲諷和碾壓!
林見深落地,微微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剛才那記隔扣對抗很激烈。他沒有去看被自己隔扣的中鋒,也沒有理會場邊山呼海嘯般的沸騰,甚至沒有慶祝。他只是平靜地轉身,跑回己方半場,準備防守,仿佛剛才那記足以入選年度十佳球的驚天隔扣,對他而,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上籃。
平靜。令人絕望的平靜。
葉挽秋站在回廊的陰影里,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那一記隔扣發生的瞬間,徹底停滯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在下一秒,又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動起來,撞得胸腔生疼。
她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如同展翅的大鵬,以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將籃球砸進籃筐;看著他在激烈的對抗后,平穩落地,表情漠然;看著他轉身跑開,背影挺直,汗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那畫面,帶著一種原始而強大的沖擊力,如同最猛烈的海嘯,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將她心中那點因為冰冷現實而筑起的堤壩,沖得七零八落。
震撼,已經不足以形容。
那是一種近乎戰栗的、混合著恐懼、敬畏、以及一種更深沉、更陌生的悸動的復雜情緒。
他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平靜到這種地步?
難道他真的……不會累?不會激動?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嗎?
“嗶――!”
裁判的哨聲有些遲滯地響起,示意進球有效,并給了那名在隔扣中有犯規嫌疑的校隊中鋒一次警告。但此刻,這警告已經無關緊要。比分變成了37:45,分差再次回到8分。更重要的是,校隊主力隊剛剛提起來的士氣和精心布置的戰術,被林見深這記蠻橫無理的隔扣,徹底摧毀了。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成了林見深一個人的表演,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冷靜而高效的碾壓。
校隊試圖用更兇狠的包夾和犯規來阻止他,但林見深仿佛一臺不知疲倦、沒有感情的精密機器。他在高速對抗和多人圍堵中,依舊能冷靜地閱讀防守,做出最合理的判斷。能突破,他絕不強投;能傳球,他絕不獨斗;但當機會出現時,他的出手又果斷得令人心悸。
他的進攻手段層出不窮,突破犀利如刀,投籃精準如狙,傳球詭異如鬼。更可怕的是,他仿佛永遠保持著絕對的冷靜,無論面對多么兇悍的防守,無論完成多么精彩的進球,他的臉上都沒有絲毫波瀾,眼神平靜得像是結冰的湖面。
而防守端,他更是如同夢魘。陳鋒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但依舊無法擺脫林見深如影隨形的防守。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像是陷入泥潭,艱難無比。其他校隊隊員,在林見深的協防和補位下,也打得束手束腳,失誤頻頻。
臨時隊的幾個隊員,在林見深那近乎神跡的表現帶動下,也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雖然依舊累得氣喘如牛,但防守和卡位更加賣力,甚至偶爾還能抓住林見深創造出的空位機會,投進一兩個球。
此消彼長之下,場上的局勢,開始朝著一個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第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記分牌上的比分,赫然是55:55!
平了!
在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的情況下,林見深硬生生將兩位數的分差抹平,甚至追平了比分!
整個球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看著記分牌,看著那個渾身濕透、微微喘息、卻依舊挺直脊背站在場邊的白色身影,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震撼,敬畏,難以置信,甚至……一絲恐懼。
這個轉校生,用三節比賽的時間,向所有人展示了一種超越常理、近乎碾壓的籃球技藝,和一種冰冷到極致的、令人心悸的強大。
陳鋒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臉上淌下,滴落在塑膠地面上。他看著對面那個同樣汗流浹背、呼吸卻似乎比自己還要平穩一些的林見深,眼神里充滿了挫敗、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無力。
他拼盡了全力,用盡了所有辦法,甚至不惜用犯規戰術,卻依舊無法阻止那個怪物得分,無法阻止他帶領那支臨時拼湊的隊伍,一點點蠶食分差,直至追平。
這已經不是技術和體力的問題了。這是一種……境界上的碾壓。
“隊長……”高個子中鋒走過來,臉色灰敗,聲音干澀,“我們……我們還打嗎?”
其他幾個校隊隊員也看了過來,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疲憊。他們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比賽,明明實力占優,配合更好,卻硬是被一個人,用最簡單、最直接、也最無情的方式,一點點打垮了信心。
陳鋒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看向對面那個正在平靜喝水的白色身影,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劇烈掙扎。
打?怎么打?第四節,那個怪物的體力,真的會耗盡嗎?看他那平靜的樣子,仿佛剛才那高強度的三節比賽,只是熱身而已。
不打?當著這么多同學的面,校隊主力被一個轉校生一個人打平,甚至可能要輸?這臉,往哪兒擱?
就在陳鋒內心激烈掙扎時,林見深放下了水瓶,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后,平靜地抬起頭,目光穿越喧囂的人群,看向了裁判,也看向了陳鋒。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運動后的微喘,卻依舊平淡無波。
“第四節,”他說,頓了頓,目光掃過陳鋒和他身后疲憊不堪的校隊隊員,又掃了一眼自己這邊幾個累得幾乎站不穩的隊友,最后,落在了裁判身上。
“還要繼續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