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葉挽秋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那個……”周雨薇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大家都在說,上午籃球場那個超級厲害的轉校生林見深,跟你……你們是不是真的認識啊?他給你遞水了?你們什么關系啊?”
果然。葉挽秋心中暗嘆,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微微蹙了蹙眉,語氣平靜無波,帶著慣有的清冷和疏離:“不認識。只是之前碰巧見過。水是我的,他撿到還給我而已。”
她的回答簡潔、冷淡,直接將所有曖昧的可能性都扼殺在搖籃里。這是她一貫的處理方式,用最直接、最冰冷的態度,劃清界限,杜絕一切不必要的麻煩和流。
“啊?只是這樣嗎?”周雨薇明顯有些失望,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并未完全熄滅,“可是大家都說……”
“大家說什么,與我無關。”葉挽秋打斷她的話,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淡,“流止于智者。我沒有興趣,也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無聊的猜測。”
她說完,便重新低下頭,將視線投向面前的課本,擺出一副“請勿打擾、我要學習”的姿態。周雨薇見狀,訕訕地閉上了嘴,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卻并未完全消失。她知道葉挽秋的脾氣,也不敢再多問,只是心里對那個神秘的轉校生林見深,以及他和葉挽秋之間真正的關系,更加好奇了。
不只是周雨薇。葉挽秋能感覺到,教室里有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等著看熱鬧的……她就像是被放在聚光燈下的展品,一舉一動都被人密切關注、解讀、放大。
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窒息。她討厭這種被圍觀、被議論的感覺,尤其是當這些議論還牽扯到一個她并不熟悉、且心懷警惕的男生時。
她必須做點什么,來澄清,或者說,來遏制這些越來越離譜的流。
葉挽秋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的、普通的礦泉水上。瓶身上凝結的水珠早已蒸發,留下淡淡的水痕。這就是上午林見深遞給她的那瓶水。
她看著那瓶水,眼神復雜。片刻后,她伸出手,拿起那瓶水,擰開瓶蓋,將里面剩下的水,毫不猶豫地,倒進了窗臺上的一盆綠蘿里。
清澈的水流,澆灌在翠綠的葉片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后,她拿著空瓶子,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將那空瓶,干脆利落地丟了進去。
“哐當”一聲輕響,塑料瓶落入垃圾桶。
葉挽秋的動作平靜,自然,沒有絲毫猶豫,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垃圾。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筆,翻開習題冊,開始做題。表情平靜,眼神專注,仿佛剛才那倒水、扔瓶子的舉動,只是日常清理,與任何人、任何事都無關。
然而,教室里那些偷偷關注著她的目光,卻因為這個小動作,而變得更加微妙和復雜。
“看到了嗎?葉挽秋把林見深給她的那瓶水倒了,瓶子也扔了。”
“這是……劃清界限?”
“看來真是大家想多了,人家可能真的不熟。”
“可是上午遞水的時候,葉挽秋明明臉紅了啊……”
“臉紅怎么了?說不定是被太陽曬的,或者是不好意思拒絕而已。”
“就是,葉挽秋那種性格,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跟男生扯上關系?還是轉校生。”
“不過林見深也真是的,莫名其妙給人家遞水,難怪葉挽秋要劃清界限……”
新的議論,又悄悄蔓延開來。葉挽秋的舉動,像是一盆冷水,暫時澆熄了一些過于熾熱的猜測。但關于她和林見深關系的討論,卻并未因此停止,只是從“緋聞女友”的狂熱猜想,轉向了更多元的猜測和解讀。
葉挽秋屏蔽掉那些煩人的聲音,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習題上。然而,筆尖在紙上劃動,寫下的公式和數字,卻總是不自覺地,與腦海中那個白色的、汗濕的、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身影重疊。
他遞水時的眼神,他轉身離開的背影,他拒絕蘇曉曉時的干脆,他在球場上如同戰神般的身影……
還有那句,“你看了很久,嘴唇,有點干。”
葉挽秋的筆尖,微微一頓。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和聲音,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和他保持距離。不能再讓這些無聊的流繼續發酵。不能再讓自己,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和猜測之中。
他是誰,他想干什么,都與她無關。
她是葉挽秋,是葉家的女兒,是必須冷靜、理智、永遠保持距離的葉挽秋。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教室里的竊竊私語,依舊如潮水般,時起時伏。
而關于“轉校天才林見深”和“冰山校花葉挽秋”的種種猜測,在葉挽秋倒掉那瓶水、扔了那個瓶子之后,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更多、更復雜的漣漪。
“緋聞女友”的標簽,或許暫時被撕下。
但某種看不見的、更加微妙的聯系和關注,卻已悄然滋生,在這所名為“江城一中”的校園里,暗暗流動,等待著下一個爆發的契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