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沈微老師在咖啡館的偶遇,像一束溫暖的光,照亮了葉挽秋搬入新環境后稍顯清寂的日常。那份屬于師長的、純粹而善意的關懷,讓她在這個陌生的街區,找到了一絲安心的聯結。然而,她未曾想到,這份聯結,會以另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加深。
搬到新公寓的第三天下午,葉挽秋正在整理沈律師派人送來的、幾大箱關于法學基礎理論和商業案例分析的書籍。手機響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她擦了擦手,接通。
“喂,您好?”
“是挽秋嗎?我是沈微。”電話那頭傳來沈老師溫婉柔和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不好意思,沒打擾你吧?”
“沈老師?”葉挽秋有些意外,連忙道,“沒有沒有,不打擾。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沈微的聲音里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意,“我這邊公寓今天下午送一批新家具過來,安裝師傅臨時說人手不夠,有幾件大點的柜子,我一個人實在搞不定……本來不想麻煩你,但想著你現在也在附近,不知道方不方便過來搭把手?如果沒空也沒關系的!”
原來是這事。葉挽秋立刻應下:“方便的,沈老師。您在哪兒?我這就過去。”她看了眼時間,才下午三點,完全來得及。
沈微顯然松了口氣,連聲道謝,報了自己公寓的樓棟和門牌號,就在葉挽秋所住小區的隔壁一期,步行幾分鐘就到。
葉挽秋換了身方便活動的t恤和休閑褲,將長發隨意扎成馬尾,便出了門。按照沈微給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棟樓。電梯上行,來到12層。沈微的公寓門虛掩著,里面傳出搬動重物的聲響和說話聲。
葉挽秋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沈微應道,很快出現在門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用抓夾隨意挽在腦后,額角帶著薄汗,臉頰微紅,少了幾分講臺上的端莊嫻靜,多了些生活氣息的生動。
“挽秋,快進來!真是麻煩你了。”沈微側身讓她進門,遞過來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
“沈老師您別客氣,應該的。”葉挽秋換上鞋,走進客廳。公寓的格局和她那邊類似,但裝修風格更偏溫馨田園,米色墻面,原木家具,隨處可見綠植和柔軟的布藝裝飾。只是此刻客廳中央堆著幾個未拆封的大紙箱,兩個安裝師傅正在組裝一個書柜,地上散落著工具和零件,顯得有些凌亂。
“就是這個衣柜,還有這個五斗柜,”沈微指著靠在墻邊的兩個大件,有些發愁,“師傅說他們兩個人搬不動,得再找個人搭把手抬進臥室。我想著反正你也住得近……”
葉挽秋看了看,衣柜是實木的,看起來分量不輕,五斗柜稍小些,但體積也不小。“沒關系,我們試試。”
她和沈微,加上一個安裝師傅,三人合力,先對付那個更重的衣柜。葉挽秋這段時間的體能訓練沒有白費,雖然力氣比不上成年男性,但核心穩,會用巧勁,三個人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將笨重的衣柜一寸寸挪動,穿過不算寬敞的走廊,總算順利搬進了主臥指定位置。
接著是五斗柜,相對輕松一些。搬完之后,葉挽秋額上也見了汗,沈微更是累得輕輕喘氣,連忙去廚房倒了溫水過來。
“真是多虧你了,挽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沈微將水杯遞給葉挽秋,又遞給安裝師傅,滿臉感激,“快坐下歇歇。”
“舉手之勞,沈老師您別這么說。”葉挽秋接過水杯,在還沒拆封的沙發紙箱上坐下,環顧四周,“您這房子布置得真溫馨。”
“都是瞎弄,慢慢添置。”沈微也在旁邊坐下,用紙巾擦了擦汗,笑道,“我以前住的房子離學校遠,通勤太累,就想著在學校附近買個小點的,圖個方便。沒想到收拾起來這么麻煩,東西零零碎碎的,總也弄不完。”她語氣里帶著點對自己“折騰”的無奈,但眼神是亮的,透著對新生活的期待。
“慢慢來就好,總會弄好的。”葉挽秋安慰道。她能感受到沈老師對這個小家的用心。
安裝師傅繼續組裝書柜,敲敲打打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沈微和葉挽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自然從家具布置,轉到了新家,又轉到了即將到來的新學期。
“你開學后,課程安排緊嗎?”沈微問。
“第一學期課表還沒出來,不過聽學長學姐說,法學院的課業挺重的。”葉挽秋如實回答。
“那是自然,尤其是大一,基礎要打牢。”沈微點頭,隨即想起什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對了,挽秋,有件事……我不知道方不方便問,如果你覺得為難,就當我沒提。”
葉挽秋放下水杯,看向她:“沈老師您說。”
沈微斟酌著措辭,語氣溫和:“你一個人在這邊住,經濟上……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顯然是考慮到葉挽秋復雜的家庭情況,怕傷到她的自尊。“我的意思是,你還在上學,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想找點事情做,比如兼職之類的,既能鍛煉自己,也能……嗯,我認識幾個朋友,有開咖啡館的,有開書店的,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忙問問。當然,前提是不影響學習。”
葉挽秋愣住了。她沒想到沈微會突然提起這個。經濟上,有母親留下的信托,沈律師安排妥當,她其實并不拮據。但沈微的提議,并非出于對她“缺錢”的揣測,而是一種更體貼的關懷――擔心她一個人生活孤單,或者想讓她多接觸社會,又怕直接給錢傷害她,所以想到了提供兼職機會這個更委婉的方式。這確實是沈老師一貫的風格,潤物細無聲。
一股暖流涌上心頭。葉挽秋連忙搖頭:“沈老師,我這邊……暫時還好的。謝謝您替我考慮這么周到。”她沒有詳細解釋信托的事,那太過復雜。“不過,您說的兼職……我確實有考慮過。大學生活除了學習,我也想多接觸一下社會,鍛煉自己。如果能有一份不太占用時間、又能學到東西的兼職,我覺得很好。”這是她的真心話。雖然經濟無虞,但她也想有自己獨立的經濟來源,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更重要的是,沈微提到的咖啡館、書店,聽起來是相對單純、能接觸不同人的環境,或許是個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