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上工的號子一度是他最痛恨的聲音!
因為只要聽到號子響起來,就意味著該起床做飯,然后下地干活了。
然而,后來到了香江,最痛恨的聲音,卻成為了他最懷念的聲音。
正此時,腳步聲響起。
董佳慧走進臥房,招呼道:“早飯做好了?!?
趙弘毅應(yīng)了一聲,起身下炕。
洗漱過后,他坐到了飯桌前。
早飯很簡單,綠豆小米湯、窩頭、外加一碟能看出表面上有鹽粒的咸菜疙瘩。
趙弘毅注意到,自己碗里的綠豆小米湯很濃稠。
而董佳慧碗里的綠豆小米湯,卻是清湯寡水,壓根看不出有多少米粒。
“我今天不用上工,你多吃點?!壁w弘毅把自己的碗,跟董佳慧調(diào)換過來,說道:“另外,吃飯方面,不需要太節(jié)省。”
“窩頭少吃,非要吃的話,也多摻點白面,純玉米面吃起來拉嗓子?!?
“你別忘了,我的工作是采購員,隨便往口袋里裝點東西,就夠咱們吃上十天半個月了?!?
聽到這話,董佳慧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扭頭朝身后看去。
見到家門緊閉著,這才松一口氣。
她壓低聲音,提醒道:“有些話不能說!萬一要是讓外人聽見,會給你帶來麻煩?!?
對此,她的體會可以說比誰都深刻。
剛被下放的時候,她跟孟靜雅都吃過類似的虧。
明明是一句無心的話,卻被別有用心的人給曲解成另外的意思。
以至于有段時間,董佳慧和孟靜雅,在外人面前都不敢開口說話。
早飯過后,董佳慧出門上工。
趙弘毅則推著自行車出門。
他記得上輩子九龍煤礦出事之后,大概過了不到半個月,便迎來了一場暴雨。
暴雨過后,各類蔬菜迎來了一次漲價。
四分一斤的黃瓜,漲到了六分。
五分一斤的西紅柿,漲到了七分。
總體來說,漲價的幅度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趙弘毅的想法很簡單,他打算把手里現(xiàn)有的有八十多塊錢,全買成蔬菜。
等過些天蔬菜漲價,再轉(zhuǎn)手賣到九龍煤礦。
如此一來,差不多能賺個四十塊錢。
聽起來不多,但他眼下的工資,每月也才十七塊八。
四十塊錢,已經(jīng)是他兩個多月的工資了。
這種基本上等于白撿的錢,他自然不會錯過。
一路騎車到了村口,忽然身旁傳來一道女人的嗓音:“趙弘毅!”
趙弘毅捏住車閘,把自行車停下來。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見到的是在河邊洗衣服的袁素敏。
袁素敏在十里鋪村,屬于少數(shù)幾個不怎么需要下地干活賺工分的存在。
只因為他的公公,是村里的民兵隊長常有民。
外加他的男人常棟,是九龍煤礦的工人。
家庭條件擺在這,自然也就有資格享福。
“嫂子,你有事?”趙弘毅疑問道。
袁素敏把洗好的衣服擰干,放進身旁的盆里。
然后抱著盆,朝著趙弘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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