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韓三刻意壓低的回稟聲:“少爺,影三十七回來了,顧大人請您立刻過府,有要事相商!”
葉深深吸一口氣,將激蕩的心緒強行壓下,眼神恢復清明銳利。他將黑色薄片小心收好,貼身存放,又整理了一下衣衫,確保玉佩隱藏妥當,這才沉聲道:“知道了。備車,去府衙。”
知府衙門,密室。
顧文昭面沉似水,眼中布滿了血絲,顯然又是一夜未眠。他面前的書案上,攤開放著幾頁紙張,墨跡猶新,正是從柳枝巷密室起獲的賬簿和密信破譯后的謄抄本。劉文遠侍立一旁,影七則如同標槍般站在陰影中。
見到葉深進來,顧文昭沒有寒暄,直接指著桌上紙張,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興奮:“葉賢侄,你來看!鐵證如山!”
葉深上前,目光快速掃過。賬簿記錄清晰,以代號“皮貨”、“山貨”、“藥材”等,詳細記錄了數十筆交易,時間、數量、金額、經手人(代號)、收貨人(代號“山君”)一目了然。其中涉及“葉”字代號的交易共有七筆,金額巨大,且明確標注“傭金”、“分成”。而在幾封密信中,雖然沒有直接出現葉爍的名字,但提到了“葉家二少”、“西跨院”、“秋月”等關鍵詞,內容多是催促“葉家二少”盡快處理“那批貨”(指夾帶軍械的皮毛),打點漕幫關節,以及詢問“上次提供的‘樣品’(疑似毒藥)效果如何,主上是否滿意”等。
更有甚者,在一封似乎是“山君”回復“葉家二少”的信中,赫然提到了“主上對‘鑰匙’的波動再次出現表示關注,命你不惜一切代價,查明來源,必要時可動用‘特殊手段’清除障礙”。信末,蓋著一個鮮紅的、拇指大小的印章,印章的圖案,正是一只抽象而詭異的眼睛!
“鑰匙”的波動!特殊手段清除障礙!眼睛印章!葉深心中冷笑,果然!這“山君”就是“先生”,也就是“巡界者”!他已經察覺到了玉佩(鑰匙)的波動,并命令葉爍不惜一切代價追查和清除障礙(自己)!而葉爍,果然是為虎作倀,不僅參與走私,更是“巡界者”在葉家內部的走狗,甚至可能參與了針對母親的陰謀!
“顧大人,證據確鑿!”葉深抬起頭,目光灼灼,“葉爍勾結境外匪類,走私軍械,販***,謀害朝廷命官(指‘灰雁’),罪不容誅!劉明遠、程奎,皆為其同黨,助紂為虐!還有這個‘山君’,就是這一切的幕后主使!必須立刻動手,將其一網打盡,以免其狗急跳墻,銷毀證據,禍害百姓!”
顧文昭重重一拍桌子:“本官正有此意!影七,劉師爺,立刻調集府衙所有可靠差役,以及‘影部’在金陵的全部人手,持本官手令,分頭行動:一隊,由劉師爺帶領,查封隆昌號所有店鋪、貨倉,緝拿劉明遠及其核心黨羽!一隊,由影七帶領,持本官密令,會同衛所官兵,包圍漕幫總舵,緝拿程奎及涉案漕幫頭目!另一隊,由本官親自帶領,前往葉府,緝拿葉爍!同時,全城戒嚴,封鎖水陸要道,防止要犯逃竄!”
“是!”影七和劉文遠齊聲應諾,殺氣凜然。
“顧大人,”葉深拱手道,“葉某愿隨大人同往葉府。葉爍狡詐,且西跨院或有機關暗道,葉某熟悉情況,或可助大人一臂之力。此外,葉某擔心,那‘山君’(先生)及其用毒手下,可能就潛伏在左近,大人還需多加小心,謹防其用毒暗算。”
顧文昭看了葉深一眼,點了點頭:“賢侄有心了。你隨本官同去也好。至于用毒……本官已命人準備了避毒藥物和面巾,所有參與行動之人,務必佩戴。另外,本官已派人去請蕭鎮岳蕭先生,他府上有幾位用毒的行家,或可相助。”
安排已定,眾人立刻分頭準備。葉深趁隙,對影三十七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立刻通知韓三,調集葉家內院所有可靠護衛,暗中控制葉府各門,尤其是西跨院可能通向外面的暗道出口,同時保護好父親葉文柏和三叔葉文竹的安全。他自己,則要親自去會一會葉爍,將這個禍害家族、勾結外敵、甚至可能參與謀害母親的畜生,親手拿下!
片刻之后,大隊官兵、差役,在顧文昭的親自率領下,高舉火把,刀槍出鞘,沉默而迅疾地開赴葉府。夜色深沉,火光映照著冰冷的鎧甲和兵刃,肅殺之氣,彌漫了整個金陵城。
葉深騎馬跟在顧文昭身側,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熟悉的府邸輪廓。胸前的玉佩微微發熱,腦海中“四象鎮界陣”的脈絡清晰可見。他知道,鏟除葉爍、劉明遠、程奎這些爪牙,只是第一步。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巡界者”(先生),才是真正的目標。而激活“四象鎮界陣”,繼承“守望者”使命,守護此界安寧,是他必須完成的、母親最后的囑托。
使命已然浮現,前路注定艱險。但他,義無反顧。
葉府,越來越近。府內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隱隱傳來騷動聲。西跨院的方向,燈火驟然亮起,又迅速熄滅了幾盞,顯得格外詭異。
決戰,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