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風掠過黑風嶺外圍的無名山谷,吹不散眾人心頭的沉重。篝火旁,橘黃色的火焰跳動,映照著葉深等人凝重的面孔。幾匹馱馬不安地打著響鼻,被之前裂縫爆發時泄露出的、即使相隔甚遠仍令人心悸的氣息所驚擾。
那昏迷的矮胖玄冥宗弟子被捆得結實,扔在火堆旁,尚未蘇醒。趙鐵和王猛正在附近布置簡易的警戒陷阱和驅獸藥粉,孫成則爬上高處,警惕地t望著黑風嶺深處的方向。周青守在葉深身邊,給他遞過水囊。小石巖也醒了,雖然葉深沒讓他參與戰斗,但他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小臉緊繃,緊緊挨著葉深。
葉深閉目調息,先前強行催動“凈化力場”抵御裂縫爆發寒氣,消耗巨大,體內“源初代碼”之力幾乎見底,經脈也隱隱作痛。但他更憂心的,是那仍在不斷擴張的寒冰領域,以及裂縫深處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脅。懷中玉佩的溫度已恢復正常,但之前那劇烈的震顫和急切的警示,依舊在他腦海中回蕩。
“先生,那裂縫……”周青欲又止,眼中難掩憂色。他只是普通武者出身,何曾見過這等仿佛天地開裂、噴吐滅絕生機的恐怖景象?
“那不是尋常的天災地變。”葉深睜開眼,聲音帶著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那是連接著另一個充滿死寂與毀滅的世界的裂口。玄冥宗尋找的所謂‘陰脈節點’,很可能就是這類裂縫的能量匯聚點。他們手中那羅盤,不僅能探測,恐怕在特定條件下,還能刺激、甚至短暫開啟裂縫。”
“他們想干什么?打開裂縫,讓那邊的……東西過來?”趙鐵布置完陷阱回來,聞臉色一變。
“恐怕不止是‘過來’那么簡單。”葉深回想起青陽城道人的話語和老君觀道長的遺書,“‘圣主’、‘大事將成’……他們或許在謀劃著什么,需要借助裂縫另一邊的力量,或者,他們本就是那邊世界留在此地的棋子。”
這個猜測讓眾人不寒而栗。來自世界之外的敵人,其目的、手段、實力,都遠超他們的認知。
“先審問他。”葉深看向地上的俘虜,必須盡快獲取更多關于玄冥宗的情報。
一瓢冷水潑在矮胖男子臉上,他一個激靈,悠悠轉醒。看到圍在身邊的葉深等人,以及不遠處虎視眈眈的趙鐵、王猛,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試圖運功掙扎,卻發現體內經脈被數道奇特的氣勁封鎖,不僅玄陰真氣無法運轉,連尋常力氣都提不起來――那是葉深以“源初代碼”之力封住的幾處關鍵竅穴,專破異種真氣。
“你們是什么人?竟敢與我玄冥宗為敵!”矮胖男子色厲內荏地喝道,試圖抬出宗門名頭嚇人。
葉深沒有廢話,指尖凝聚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蘊含著精純生機的“源初代碼”之力,輕輕點在此人丹田附近的一處要穴。這絲力量對于正常人是滋養,但對于修煉陰寒功法的玄冥宗弟子,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探入冰水!
“啊――!”矮胖男子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渾身劇烈顫抖,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臉上血色盡褪,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葉深巧妙地控制著力度,既讓他痛苦不堪,又不至于真正傷及根本。
“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或遲疑半分,便讓你嘗嘗經脈寸斷、真氣逆沖的滋味。”葉深的聲音平靜無波,聽在矮胖男子耳中卻比寒風更冷。
“你、你們到底……”矮胖男子還想硬撐。
葉深手指微微加力。
“我說!我說!”矮胖男子痛得幾乎昏厥,再也扛不住,連忙討饒。
“姓名,在玄冥宗的身份。”
“小的、小的叫朱福,是、是玄冥宗外門執事,隸屬‘陰煞堂’……”
“玄冥宗山門何在?宗主是誰?宗門實力如何?”
“山門……山門具體所在,只有內門弟子和堂主以上才知道,我們外門執事只知大概在西北‘絕陰山脈’深處……宗主尊號‘玄冥上人’,已閉關多年,如今宗門事務主要由幾位長老和圣子主持……宗門內,有內門外門之分,內門弟子修煉《玄陰真解》上冊,實力高強,外門弟子修煉簡化版功法,像我這樣的執事,多是在外處理俗務、搜集資源、探查‘陰脈’……”
朱福為了少受痛苦,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據他所說,玄冥宗行事隱秘,勢力遍布數州,以商會、鏢局、甚至官府身份為掩護,暗中搜集各種陰寒屬性的天材地寶、功法秘籍,并四處探查所謂的“陰脈節點”或“至陰之地”。他們修煉的《玄陰真解》極為霸道,需汲取陰煞之氣,進展迅速,但極易損傷心脈,需配合特定丹藥或“陰脈”之氣調和。宗門內等級森嚴,賞罰酷烈。
“青陽城老君觀之事,是你們所為?目的為何?”葉深追問。
“是、是‘陰煞堂’副堂主親自帶人去的,據說是為了老君觀傳承的《玄陰真解》下冊和‘玄陰玉’……那、那口古井,似乎是一處罕見的‘陰眼’,蘊含精純玄陰之氣,對修煉大有裨益,副堂主本想占據,不料被、被人破壞……”朱福偷偷瞥了葉深一眼,顯然猜到了破壞者是誰。
“你們尋找‘陰脈節點’,除了修煉,還有什么目的?‘圣主’又是誰?”葉深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朱福臉上露出恐懼之色,支吾道:“這、這個……小的只是外門執事,真的不清楚高層意圖……只、只聽說,是在為‘圣主’降臨準備‘圣軀’和‘通道’……‘圣主’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是我等畢生追求的……”
“降臨?通道?”葉深心中一沉,果然!玄冥宗不僅僅是在利用裂縫能量修煉,他們真的在試圖主動打開、甚至穩定裂縫,接引所謂的“圣主”降臨!這比單純的侵蝕更加危險,這是有預謀的入侵!
“你們這次來黑風嶺,是例行探查,還是另有任務?那羅盤是怎么回事?”
“是、是陳師兄……就是被凍成冰雕的那個,他得到堂主密令,說此地可能有大型‘陰脈節點’,讓我們攜帶‘陰煞引’前來確認并標記……那羅盤就是‘陰煞引’,能感應陰氣,若是靠近‘節點’,以本門精血催動,可激發‘節點’反應,判斷其品質和規模……誰、誰知道這次反應這么大……”朱福哭喪著臉,顯然對那恐怖的裂縫爆發心有余悸。
葉深又追問了一些細節,包括玄冥宗在附近的據點、聯絡方式、近期動向等。朱福所知有限,但結合之前的信息,一個龐大而隱秘的邪道組織輪廓,已逐漸清晰。其圖謀之大,危害之深,遠超葉深先前最壞的預計。
審問完畢,葉深示意趙鐵將朱福帶下去單獨看管。此人還有用,或許能撬出更多情報,或作為與玄冥宗周旋的籌碼。
“先生,看來這玄冥宗所謀甚大,且勢力不小。我們……”王猛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
葉深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玄冥宗不僅是在利用裂縫能量,更在主動制造或擴大裂縫,意圖接引異界存在降臨。黑風嶺裂縫的爆發,恐怕已經驚動了他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