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山深處,云霧終年不散,人跡罕至。葉深選擇了一處隱秘的山谷作為臨時落腳點。谷中有天然石洞,洞內有清泉涌出,形成一汪小潭,靈氣(特殊能量)雖不如黑風嶺深處那般濃郁,卻也頗為純凈,尤其適合調養傷勢、穩固修為。
趙鐵四人在老鴉嘴一戰中受傷不輕,但葉深以全新的“源初真氣”(融合后的力量)為他們療傷,效果驚人。不僅外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損耗的內力也迅速恢復,甚至因禍得福,在葉深真氣滋養和生死搏殺的壓力下,修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進。石巖雖未受傷,但連日顛簸驚嚇,葉深也以溫和真氣為其梳理經脈,固本培元。
俘虜朱福成了重點“照顧”對象。在葉深以真氣探查其記憶(極為小心,避免傷及根本)結合反復審訊下,又榨出了不少關于玄冥宗、白骨幫,以及附近區域“陰脈節點”和玄冥宗據點的情報。
據朱福交代,玄冥宗在西北絕陰山脈的總壇位置隱秘,且有強大陣法守護,具體路徑他這種外門執事并不知曉。但宗門外圍勢力,卻以各種形式滲透各地。白骨幫,便是玄冥宗在云州邊界區域扶植的重要外圍勢力之一,幫主“白骨上人”厲昆,乃先天初期高手,修煉的《白骨陰煞功》歹毒異常,需以活人精血魂魄輔助修煉,與玄冥宗關系密切,為其處理見不得光的臟活,并負責搜集情報、封鎖消息、提供物資。
而黑風嶺的“陰脈節點”(實為空間裂縫)被意外激發,動靜極大,必然已引起玄冥宗高層的注意。朱福推測,宗門很可能會派遣更厲害的高手前來查探,甚至可能設法穩定或利用那道裂縫。而白骨幫,則接到了嚴密封鎖黑風嶺周邊、追查可疑人物的命令。老鴉嘴的截殺,便是由此而來。
“也就是說,白骨幫不僅是玄冥宗的爪牙,更是我們目前所知、距離最近、也最可能掌握更多線索的敵人據點。”葉深聽完趙鐵的匯報,手指在地面上簡單勾勒出的附近地形圖上輕輕一點,落在一處名為“鬼哭嶺”的地方,那里是白骨幫的老巢。
“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先拿白骨幫開刀?”王猛摩拳擦掌,眼中戰意升騰。老鴉嘴一戰,他們以弱勝強,信心大增,尤其是見識了葉深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后,更是躍躍欲試。
“不錯。”葉深目光沉靜,“玄冥宗總壇深不可測,高手如云,我們目前實力尚不足以正面對抗。但白骨幫,卻是一個很好的目標。一來,可剪除玄冥宗羽翼,削弱其實力,獲取更多情報;二來,白骨幫作惡多端,盤踞此地多年,屠之可為民除害,亦能積累實戰經驗,磨合隊伍;三來,或許能從白骨幫庫藏或厲昆口中,得到關于玄冥宗近期動向,乃至其他裂縫線索。”
“清掃寰宇,當從眼前始。”葉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這鬼哭嶺,便是我們清掃的第一個目標。厲昆,便是我們斬下的第一顆頭顱。”
眾人聞,熱血上涌。尤其是趙鐵、王猛等人,本就出身行伍或江湖,對白骨幫這等邪魔外道深惡痛絕。如今有葉深領頭,更有掃清寰宇、護衛蒼生的大義名分,豈能不效死力?
“全憑先生吩咐!”
三日后,眾人傷勢盡復,狀態調整至巔峰。葉深將石巖和依舊被禁錮的朱福留在山谷隱蔽處,設下簡單的預警和防護符紋(以“源初真氣”模擬玉佩部分紋路所制),便帶著趙鐵四人,悄然離開落云山,直奔鬼哭嶺。
鬼哭嶺,位于兩州交界的一片荒山之中,地勢險惡,嶺中多有天然形成的溶洞、裂隙,風聲穿過,嗚咽如鬼哭,故而得名。白骨幫將總舵設于此地,易守難攻,且便于隱藏罪惡。
葉深五人皆是高手,又得了葉深傳授的斂息潛行之術,一路避開白骨幫設置的明暗哨卡,如同幽靈般潛入嶺中。葉深那近乎“神識”的感知能力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方圓數百丈內的風吹草動、氣息流動,皆了然于心,總能提前避開巡邏隊伍,找到防守薄弱處。
“前方三里,有大型溶洞入口,守衛森嚴,洞內氣息駁雜,至少有百余人,其中三道氣息較強,最深處一道陰冷晦澀,當是厲昆。”葉深閉目感應片刻,低聲道。
趙鐵等人屏息凝神,等待葉深的指令。此刻的葉深,氣息與周圍山林近乎融為一體,沉靜如水,卻給人一種山岳將傾的壓迫感。
“王猛,你潛伏于此處高地,以弓箭壓制洞口,射殺試圖逃出或發信號者。孫成,你繞到側后,那里有一處隱秘的通風口,潛入后制造混亂,焚燒物資,吸引注意力。周青,你與我同路,正面佯攻。趙鐵,你隨我從正門殺入,直取中軍,斬首厲昆。”葉深迅速做出部署,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是!”眾人領命,各自散去。
葉深與趙鐵對視一眼,不再隱藏身形,大踏步朝著溶洞正門走去。那里矗立著兩座簡陋的t望塔,塔上各有一名弓手,洞口則有四名持刀大漢守衛。
“什么人?!”守衛發現兩人,厲聲喝問。
葉深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凌空一指。
“噗!”“噗!”
兩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氣勁破空而出,t望塔上兩名弓手應聲而倒,眉心各有一個細微的紅點,已然斃命。葉深甚至沒有動用“生機剝奪”那樣的手段,僅僅是壓縮到極致的真氣外放,便已不是這些普通幫眾能抵擋的。
“敵襲――!”洞口守衛大駭,剛要呼喊,趙鐵已然如猛虎般撲上,刀光一閃,兩顆頭顱沖天而起。剩下兩人被這血腥場面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欲逃,卻被葉深隨手彈出的石子擊中后心,撲倒在地,暈死過去。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無聲無息。葉深甚至沒有踏進洞口,便已掃清了外圍障礙。
“進。”葉深吐出簡單一個字,當先踏入溶洞。趙鐵緊隨其后,熱血沸騰。先生的手段,越發神鬼莫測,跟著這樣的主上,何愁大事不成?
溶洞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寬闊,岔道眾多,火光搖曳,將洞壁映照得影影綽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汗臭和劣質脂粉的怪味。呼喝聲、賭錢聲、女子的哭泣聲隱約傳來。
葉深眉頭微皺,精神力擴散開來,瞬間鎖定了那三道較強氣息的所在,以及最深處那道陰冷晦澀的氣息。他沒有理會沿途驚慌失措的普通幫眾,身形如電,朝著最近的一道較強氣息疾馳而去。
那是一個獨眼壯漢,正在一處較大的洞窟中與幾名手下喝酒,身旁還摟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見到葉深和趙鐵闖入,獨眼壯漢一把推開女子,抓起手邊的九環鬼頭刀,獰笑道:“哪來的不知死……”
話未說完,葉深已至身前。沒有繁復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掌拍出。掌風凝而不散,帶著一股堂皇正大、卻又沛然莫御的力量。
獨眼壯漢舉刀格擋,卻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傳來,鬼頭刀瞬間彎曲變形,重重砸在自己胸口。“咔嚓”幾聲脆響,胸骨盡碎,他眼珠暴突,口中鮮血狂噴,哼都沒哼一聲,便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軟軟滑落,已然氣絕。
洞內其他幫眾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葉深看也不看,轉身便走。趙鐵緊跟其后,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那獨眼壯漢氣息不弱,至少是江湖一流好手,在先生手下竟走不過一招!
接下來,另外兩處較強氣息的所在,也上演了類似的一幕。一個是使判官筆的陰鴆老者,被葉深隔空一指,點破氣海,癱軟如泥;另一個是使雙錘的兇悍頭目,被趙鐵攔住,交手不過十招,便被趙鐵以新領悟的、融合了軍中戰陣之法的刀勢,一刀劈殺。
葉深并未過多出手,只在關鍵時刻以真氣輔助趙鐵,或隨手解決試圖圍攻的雜兵。他要的,是讓趙鐵在實戰中磨礪,適應新的力量層次。
很快,三人便殺到了溶洞最深處。這里是一處更加寬闊的天然洞廳,被改造成了類似聚義廳的模樣,燃著巨大的火盆,照得一片通明。廳中此刻卻顯得有些混亂,因為側后方的洞穴傳來了喊殺聲和火光――那是孫成和周青在制造混亂。
大廳中央,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端坐著一人。此人身形高瘦,面色慘白,仿佛久不見陽光,眼眶深陷,瞳孔泛著詭異的灰白色,十指骨節粗大,留著長長的指甲,泛著青黑色。正是白骨幫幫主,“白骨上人”厲昆。他身后站著數名心腹,皆氣息陰冷,顯然也修煉了邪功。
“好膽!竟敢殺到我白骨幫總舵來!”厲昆聲音嘶啞,如同鈍刀刮骨,令人極不舒服。他灰白的眼珠掃過葉深和趙鐵,在葉深身上停留片刻,瞳孔微微一縮。他竟看不出這年輕人的深淺,仿佛一汪深潭,表面平靜,內里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