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我命確實夠硬。我不但活著回來了,我還活得比你們所有人都更好!往后我的每一天,都會是好日子。至于祖母您,”
云昭的目光,落在姜老夫人驟然收縮的瞳孔上,
“接下來的幾場‘好戲’,您可要瞪大了眼睛,好好看著。”
說話間,云昭從隨身的藥囊里,取出了那套金針。
姜老夫人眼中的怨毒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拼命想挪動僵硬的身體,卻無能為力,只能死死瞪著那逼近的寒芒:
“你……你要做什么?!你敢——!”
她猛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姜玨,嘶聲叫道:
“玨哥兒!你是死了嗎?!還不快把這賤人趕出去!去報官!去叫人!就說她要謀害祖母!她要弒親?。。 ?
姜玨一動不動地站著,一雙眼烏沉沉地看著床上狀若瘋癲的老夫人。
那眼神里沒有往日的恭敬,也沒有孩童應有的驚慌,只有一片漠然。
云昭捏起一根金針:“動手之前,有件事,得先跟您老人家交代清楚。”
她伸出另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掀開姜老夫人左手的衣袖。
只見那枯瘦如雞皮的手腕內側,赫然出現了一條細如發絲、卻鮮艷刺目的猩紅血線!
血線如同有生命的毒蟲,從手腕處開始,正沿著手臂內側,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著心口方向蜿蜒攀爬!
“祖母您這病,并非尋常的風邪入體。而是有人,將原本足以致命的血咒,轉移到了您的身上。
這血線,便是咒力侵蝕血脈的顯象。等它爬到心口,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姜老夫人呆住了。
她死死盯著自己手腕上那條詭異的紅線,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若不是云昭突然點破,她尚不知道自己身體還有這樣的變化!
“是……是你!定然是你這妖女搗的鬼!”
云昭笑的諷刺:“我若想要您的命,方法多的是,何須用這種麻煩又留痕的手段?況且,我還沒打算這么快就讓您解脫呢?!?
她松開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姜老夫人驚恐萬狀的臉,慢悠悠道:
“姜玨,最近京里都出了些什么新鮮事,尤其是跟咱們姜家有關的,你來給祖母說道說道?!?
姜玨目光平直地看著老夫人,聲音干澀卻清晰:“二姐姐姜綰心,已于日前嫁入東宮。”
姜老夫人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睛里,驟然迸發出一絲光彩!
“我的心兒,果然是天生鳳命!嫁入東宮,成了太子妃,好,太好了!”
然而,姜玨緊接著道:“陛下旨意,二姐姐嫁入東宮為妾,是最末一等的九品奉儀?!?
“不……不可能!你胡說!”
姜老夫人猛地搖頭,涎水飛濺,“心兒是要做太子妃的!她命中帶貴!她可是滿京城無人不知的小福星!
怎么可能只是奉儀!你們騙我!你們姐弟倆,合起伙來騙我這老婆子??!”
姜老夫人自然是無法接受的。
這些日子,她被拘在府中,每日還要被內侍監督跪誦《女德》,整個府邸入不敷出,身邊伺候的人被裁撤得七七八八,消息閉塞如同囚徒。
姜世安和姜珩父子自顧不暇,根本不曾回府,也無人向她詳細分說外界變故。
她所知的,還是許久以前那個“姜綰心即將入主東宮”的美夢。
云昭看著她崩潰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憐憫,接著姜玨的話,如同鈍刀子割肉般繼續道:
“祖母不信?那孫女再告訴您一件更‘有趣’的事——
如今折磨得您生不如死、讓您看見‘鬼影’的這條血咒,它原本的主人,正是您寄予厚望、百般疼愛的好孫女,姜、綰、心!”
姜老夫人豁然雙目圓睜,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她先是死死盯著云昭,又猛地轉向姜玨,仿佛在求證。
姜玨臉上只余一片冰冷。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姜老夫人連連搖頭,“心兒最是孝順!她怎么會……你少在這里挑撥離間!這不是真的!”
姜玨卻在這時突然開口:“祖母對梅姨娘多年來在府中所為,難道還不清楚嗎?從前她是如何算計、磋磨大伯母,您當真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看著老夫人驟變的臉色,繼續道:
“還有那日,我親眼看見,梅姨娘是如何將二姐姐身上的惡咒,轉移到我阿姊姜綰寧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