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您成了這個樣子,心兒心里怕極了!真的怕了!”
實則姜綰心此刻的后悔,更多源于對現實的認清——
母親梅氏,已經被云昭徹底毀了!
而她姜綰心,失了母親這個最不計代價的謀士與靠山,失了肚子里的孩兒,如今只剩一個虛無縹緲的太子奉儀身份。
如今,她還能拿什么去跟手段狠辣、步步為營的云昭斗?
想到那個沒緣分的孩兒,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急切地對梅氏道:
“娘!太子他私下對我說,只要我能順利誕下男胎,他就奏請陛下,立我為太子妃!”
她哽咽道,“可女兒肚子里的胎已然落了,女兒該怎么辦!”
梅氏原本正拼力想寫更多,手腕被姜綰心這突然一拽,筆尖一滑,在紙上拖出一道混亂的墨跡。
她心中又急又怒,正要甩開女兒的手,卻猛地聽到了這句話。
奮筆疾書的手,驟然頓住了。
而姜綰心猶自哭泣著,沉浸在對未來的恐懼與茫然中。
梅氏猛地抬起頭,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里,此刻卻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她不再試圖寫字,而是用沾滿墨汁的筆,直接抓住姜綰心的手!
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用力寫下兩個淋漓的大字——
借、種!
姜綰心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看著手背上那觸目驚心的兩個字,她瞠目結舌,失聲驚叫:“娘?!
您……您是不是瘋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借種?母親怎么會想出如此膽大包天、駭人聽聞的主意!
此事若是泄露半分,不僅是她,整個姜家,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姜綰心連忙起身,尋到屋子墻角的水盆,快速洗去手上的墨跡。
梅氏看著女兒那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惱怒與悲涼!
梅氏看著女兒那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惱怒與悲涼!
她從前就是把女兒保護得太好,教得太“正”了!
看看人家云昭!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就敢跟后宮妃子合謀,連皇帝都敢欺瞞!
再看看太子!
表面君子謙謙,仁孝至上,背地里連給自己父皇戴綠帽的事都敢做!
他們哪一個不是膽大包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現在,不過是為了女兒能在這吃人的宮廷里有個倚仗,抓緊時間讓女兒也懷上一個“名正順”的胎,這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況且,以太子的心性,未來絕不會專寵心兒一人。
而她如今這副樣子,恐怕也時日無多。
姜世安懦弱無能,姜老夫人自私昏聵,通通都靠不住!
女兒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肚子!就是盡快有一個孩子!
只要心兒能在短時間內迅速有孕,那么,不管太子將來是否會兌現承諾立她為妃,至少她能以太子宮眷的身份,名正順地在東宮生存下來!
心兒生下的孩子,將來也能上皇家玉碟,成為真正的皇孫!
此刻,梅氏賭的,早已不是太子的良心或承諾!
她賭的是皇帝的臉面,是皇室對血脈的重視!
只要心兒能生下個孩子,后半生至少有了傍身的資本和名分!
這比什么虛無縹緲的恩寵、什么岌岌可危的奉儀之位,都要實在得多!
想到此,梅氏心中再無猶豫,她猛地扯過姜綰心濕漉漉的手,用口型無聲地、一遍遍強調:
“要快!要快!”
姜綰心后知后覺地明白了母親的瘋狂背后的苦心。
是啊,她已經在皇帝面前坦誠有孕,太子也對這一胎寄予厚望,
那么……她就決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早已落了胎!
這個孩子,必須回來!
可是……找誰借?怎么借?一旦事發……
梅氏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她再次扯過那張污濁的紙,用盡最后的力氣,顫抖著寫下三個字:
尋你哥
哥哥?姜珩?!
姜綰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荒唐!太荒唐了!
母親怎會生出如此悖逆人倫、驚世駭俗的想法!
姜珩就算不是父親與蘇氏的孩子,那也是她同父異母的兄長啊!
梅氏此刻簡直恨不得撬開女兒的榆木腦袋,將自己一生積攢的所有心計統統灌進去!
她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孩子竟是個傻的!
太子未來能不能順利登基都還兩說,就算登基了,后宮佳麗三千,心兒能得幾時好?
身為女人,在這吃人的地方,自然要為自己、為未來的孩子,多尋幾條路,多找幾個靠山!
血緣至親,有時候反而是最可靠、也最不易惹人懷疑的紐帶!
再者說,她只是讓心兒想辦法用裙帶拴住姜珩,又沒說真讓她懷上姜珩的孩子!
只要心兒能有孕,只要太子和姜珩各自都認為,心兒懷的是他們二人的種!
一切不就都好說了?!
想到此,梅氏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攥住姜綰心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迫使她低頭,看清自己寫在紙上的字跡:
“勿靠太子!靠你自己……”
后面的字跡愈發模糊混亂,似乎梅氏氣力已竭,但前面的意思已足夠驚心。
不要依靠太子?
要靠自己的……肚子?
姜綰心腦中一片混亂,母親的意思,是讓她務必要懷上兄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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