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中,陸倩波眼中慌亂閃爍,忽地瞥見始終沉穩立在室中央的云昭。
“救我!”她凄聲尖叫,竟是不管不顧,徑直朝著云昭猛沖過來。
云昭不閃不避,任由陸倩波撞向自己身側。
緊接著,讓陸倩波魂飛魄散的一幕發生了!
云昭不躲避,那“寶珠”的鬼魂竟也絲毫不懼云昭周身的玄師氣息!
反而如輕煙般倏地躥上了云昭的肩頭,一雙濕漉漉的小手虛搭著云昭的衣領。
那張浮腫青紫的臉從云昭頸側探出,對著近在咫尺的陸倩波,咧開一個無聲的猙笑!
“啊——!”
陸倩波徹底崩潰,兩腿一蹬,一灘黃色的水漬緩緩從身下淌出。
一股腥臊之氣,瞬間蔓延開來。
在場的嬤嬤婢女,見到這情形,彼此對視一眼,紛紛低垂下頭。
無人敢上前觸這霉頭!
主子當眾受辱,當奴才的沒那個本事幫忙遮掩,最好的辦法就是裝看不見。
陸倩波涕淚橫流地朝著薛靜姝和陸擎伸出手:
“娘!爹爹!快讓她收了這小鬼!快啊!”
薛靜姝看得心膽俱裂,女兒一路嘶喊、撲跌,可在她眼中,云昭身側肩頭根本空無一物!
她想上前抱住女兒,又懼于眼前無法理解的詭異場面,只得將惶急無助的目光投向云昭,聲音帶了哭腔:
“云司主,這、這到底……”
云昭故意蹙了蹙眉,仿佛在凝神感知什么,片刻后,她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縷凝重:
云昭故意蹙了蹙眉,仿佛在凝神感知什么,片刻后,她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縷凝重:
“若是尋常鬼物陰靈,我不可能毫無感應,更不可能看不見。除非……”
她頓了頓,目光如冷電般,掃向癱軟在地的陸倩波:
“敢問南華郡主,你口口聲聲‘寶珠’在此。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形容給我聽聽。”
此一出,滿室皆寂。
滿府下人全都看向了陸倩波。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腳底竄上頭頂——
真的只有郡主一個人能看見?
嘉樂郡主死了三年,幾個月前終于在云司主的幫助下,尋到了小郡主的尸身。
長公主更是親自前往碧云寺,為小郡主祈福盼其往生極樂,此事滿京皆知。
如今,他們府上的南華郡主昏迷數日,癡呆月余,今日清醒之后,卻張嘴閉嘴都是寶珠郡主的事……還一副心虛畏懼的模樣。
此事,實在不能怪人多想。
陸倩波嘴唇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牙齒咯咯作響,哪里還說得出完整的形容。
她方才忙亂恐懼未曾留意,此刻癱在地上,目光惶然四掃,這才駭然發現——
不僅長公主和駙馬衛臨俱在堂前;
連她自小愛慕的秦王蕭啟,竟也不知何時坐在了角落,正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被這么多雙眼睛注視著,甚至看光了自己方才的窘狀,陸倩波又愧又怕,又羞又急,一股邪火混著極致的恐懼沖上頭頂。
她猛地用手撐地,強自直起身,指著云昭肩頭方向,尖聲道:
“她就趴在你肩上!濕淋淋的,臉都泡爛了!你看不見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裝什么蒜!”
云昭對她的指控恍若未聞,反而順著她指的方向,微微側頭,仿佛在仔細聆聽什么。
片刻后,她忽而抬手,指尖快速掐算,口中喃喃低語:
“陰氣聚而不散,怨念指向分明,卻無形無質,不入我眼……”
她抬起眼,看向陸倩波,半分不掩眸中嘲弄:
“只有你瞧得見,這便說明,它是專程來找你一人尋仇的。而她能做到讓我都瞧不見,只能說明……”
云昭刻意停頓,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這鬼,道行高啊。”
“南華郡主,”云昭向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盯住陸倩波收縮的瞳孔,
“你方才瞧見的,當真是寶珠郡主嗎?
若真是它,我倒也有一法,以術為引,令寶珠現形。
寶珠郡主到底有何冤屈,又為何偏偏要糾纏與你,讓她自己親口道來。
如此既能驗證郡主所見虛實,亦可省去諸多猜疑口舌,直接查明真相,豈不一舉三得?”
“她是鬼!是惡鬼!”陸倩波一聽要讓“寶珠”當眾顯形開口,當即嚇得魂飛魄散,她嘶喊著,
“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人鬼殊途!你不是懂什么金針之術嗎?
你直接滅了她!收了她!讓她再也說不出話,近不了身就行了!廢什么話!”
“大膽!”一直強忍悲憤的長公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容因怒極而微微扭曲,鳳目中寒光迸射,
“陸倩波!你說要收了誰?!要滅了誰?!本宮的寶珠,也是你能張口就‘滅’、閉口就‘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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