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卻面色不變,只問:“鄭縣令來此山谷后,可曾動過這里的什么東西?
哪怕是一塊石頭,一株草木?”
周文煥連連點頭:“有的!
大人那日看中谷口一塊形似瑞獸的石頭,說擺在縣衙門口能鎮邪招福,便命人將石頭挖出運回去了。”
“帶我去看那塊石頭原來的位置。”
一行人來到谷口。
云昭從懷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羅盤中央的磁針微微顫動,她屏息凝神,仔細觀察指針的擺動方向。
只見磁針并非平穩指向南北,而是不斷微微震顫,時而偏東,時而偏西,如被無形之手撥弄。
“地氣紊亂,陰陽失調。”云昭自語道。
她緩步走動,每七步一停,觀察羅盤變化。
當走到一處洼地時,磁針突然劇烈旋轉數圈,而后直指腳下不動。
“就是這里。”云昭蹲下身,撥開表面的枯草浮土。
泥土之下,隱約可見一個規則的方形痕跡。
她以手探入土中,觸摸到底部,指尖傳來異樣的冰涼——那不是泥土該有的溫度。
“此處原本埋有鎮物。”云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若我猜得不錯,應該是一尊‘鎮水石獸’,用來調和此處過于旺盛的‘水煞’。
鄭縣令挖走的那塊‘瑞獸石’,根本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前人刻意雕琢放置于此的鎮物!”
她走到被挖走石頭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個淺坑。
云昭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畫符,而后將符紙拋入坑中。
符紙并未落地,而是在離地三尺處懸空自燃,火焰竟是幽藍色!
“陰氣凝而不散,煞氣聚而成形。”
云昭臉色微沉,“有人利用鄭縣令不懂風水,誘他挖走鎮物,破了此地的風水局。
如今‘陰門’已開,煞氣外泄,首當其沖的便是動了土、沾了因果的鄭縣令一家。”
周文煥聽得目瞪口呆:“那、那鄭小姐她……”
“半腐半生,夜半梳頭……”云昭眼中閃過寒光,“這是‘借尸養煞’的邪術。
鄭玉娘的魂魄被人強行拘在將腐未腐的尸身中,成了煉煞的容器。”
她轉頭看向周文煥:“命人速往玄察司和京兆府,調遣人手封鎖山谷,任何人不得進出。
去清水縣衙,我要親自查看鄭玉娘的尸身。”
云昭望著遠處陰云漸聚的天空。
布此局者,所圖非小。
若不盡快破局,恐怕不止鄭家七口,整個清水縣都要遭殃。
她抬起手,羅盤上的磁針再次瘋狂轉動,最終指向縣城方向。
山風呼嘯,卷起她素白的衣袂。
遠處雷聲隱隱,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云昭的脊背突然竄起一陣細密的寒意。
太像了。
清水縣的狀況,與祖師爺爺手札中記載的“黑水峒慘案”幾乎如出一轍!
同樣是以地方官全家為引,同樣是風水被刻意破壞,陰煞匯聚成陣……
這是祖師爺爺年輕時曾親眼見過的事。
云昭眉頭緊蹙,那日在皇宮她與府君隔空斗法,重創對方。
前后不過幾日,清水縣便出了這等慘案。
可她不認為,府君會是大師兄。
且不說大師兄并不精通玄術,就是年紀也對不上……
到底是誰,與她一同看過祖師爺爺的手札,又對清微谷恨之入骨。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場精心設計的示威。
“你看,我知道清微谷所有的秘密。”
“你看,我用的就是你曾讀到過的,祖師爺爺手札上記載過的禁術。”
“云昭,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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