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夢仙眸中,最后一絲偽裝出來的楚楚可憐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屬于野獸的兇戾。
她忽然嬌滴滴的、拖長了語調喚了一聲:
“二哥——!”
一直跪在院中、面如死灰的殷青柏,聞聲猛地渾身一震!
他晃了晃腦袋,然后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如同一個被絲線牽引的木偶,朝著殷夢仙所在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殷夢仙周身那股粉灰交雜的邪異氣息,陡然劇烈翻騰起來!
她并未做出什么夸張的動作,只是微微瞇起了那雙變幻的豎瞳。
眼波流轉間,一絲絲肉眼難辨的粉色光暈,如同水波般以她為中心,悄然蕩漾開來。
方才還或坐或站、驚魂未定的衙役們,眼神同時變得迷離恍惚起來!
他們臉上驚恐、疼痛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順從,與隱隱的狂熱。
仿佛聽到了無聲的號令,他們不約而同地轉動身體,邁著步子朝著殷夢仙聚攏過去,將她隱隱護在中間。
就連周謹與白羨安,也隨之站起了身。
云昭瞇速一掃,心中已然明了:
這些被瞬間控制的人,無一例外,都是之前與殷夢仙有過直接身體接觸的——
或是被她抓傷、咬傷,或是嘗試在制服她時,被她掙扎間觸碰過。
而趙悉、楊一鳴、楊婉晴及其丫鬟,還有云昭自己帶來的幾名玄察司下屬,因未曾與殷夢仙直接接觸,此刻尚且保持清醒。
云昭忽然想到,如果這所謂的“采花賊”連環案,其真正目的就是為了搜集“處子之血”,且與殷夢仙脫不開干系,那么……
她的目光倏地投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楊婉晴。
果然!
楊婉晴此刻臉上的神色也徹底變了,口中還呢喃著:“夢郎,我的夢郎……”
“云司主!您快救救婉晴!她這是被迷了心竅了!”
一直緊張關注女兒狀況的楊一鳴見狀,也顧不得躲藏了,朝著云昭急聲呼喊。
楊婉晴被魅惑,早在云昭預料之中。
可這楊一鳴……
方才,就連命格特殊、陽氣旺盛的趙悉,與殷夢仙對視時都恍惚了一瞬。
這楊一鳴一介文弱書生,竟然依舊保持清醒……這倒是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被眾人隱隱護在中間的殷夢仙,似乎緩過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抹妖異的笑容:
“云昭!趙悉!你們以為請來宋郎就能如何?
他只會信我!愛我!
你們今日加諸在我身上的羞辱與傷害,宋郎定會為我百倍奉還!還有你們這些……”
她的話還未說完——
云昭突然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用浸染過朱砂、雄黃等至陽藥物的護身玉牌。
她動作快如閃電,在趙悉還未反應過來時,已將那紅繩玉牌往他脖子上一套,迅速打了個結。
趙悉只覺得脖子一涼,下意識想躲:“……”
這動作,怎么感覺有點像給家門口的大黃狗套項圈?
然而這念頭剛起,一股清洌溫和、卻又帶著浩然正氣的氣流便從胸口玉牌處彌漫開來,瞬間席卷全身!
方才略有些浮躁的心神,如同被清泉洗滌,驟然變得無比清明。
方才略有些浮躁的心神,如同被清泉洗滌,驟然變得無比清明。
甚至感覺精力充沛,思維敏銳!當真是如有神助!
這不正是他之前跟云昭求了數次的靈符嘛!
“打她!”
云昭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現在打的不是殷夢仙,而是附在她身上、操控這一切的‘臟東西’!打散它!”
趙悉聞,再不猶豫!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雷擊木,眼中戰意勃發,腳下發力,直朝被眾人護著的殷夢仙沖去!
“攔住他!”
那些被控制的衙役們反應卻不慢,揮舞著棍棒拳腳,朝著趙悉圍攻過來!
他們人數眾多,又悍不畏死,頓時將趙悉團團圍住!
趙悉左支右絀,一個不慎,肩膀上還真挨了某衙役結結實實的一拳,痛得他齜牙咧嘴。
然而,這一拳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徹底激起了這位昔日京城小霸王骨子里的血性!
“他娘的!老虎不發威,當本官是病貓?”
趙悉啐了一口,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趙悉堂堂七尺男兒,京兆府尹,豈能在這里慫了、栽了?
今日就算拼著挨上幾拳幾腳,也非得把這妖孽的氣焰打下去不可!
想到這里,他不再一味躲避,瞅準一個空隙,直朝殷夢仙撲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凌的女聲悠悠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