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吃好再跪不容易消食。”池明楨眼皮半抬,輕飄飄道:“楨姨也是為了你好。”
溫霓應了聲好,離開客廳。
身后響起溫暖的對話聲。
池明楨溫柔地說:“寶貝,今晚不許減肥,這都是你喜歡的,要吃點。”
溫瑜撒嬌,“可我還想再瘦一點。”
“寶貝,你已經很漂亮了。”
“那好吧,我聽媽媽的。”溫瑜用手指比劃,“我要少吃一點點。”
“依你。”
溫霓握緊手包,加快腳步,她不是羨慕,而是想自己的媽媽了。
誰不想在媽媽的護佑下長大呢。
溫瑜看向溫霓單薄的身影,故意放大音量,“媽媽,她現在可是賀太太,您讓人家跪,人家日后反過來咬我們一口怎么辦?”
“這也是賀夫人的意思。”
溫瑜夸張啊了聲,“她們這婆媳關系難處哦,這可不能怪我們嘍,誰叫賀家人不喜歡她呢。”
溫霓腳步一頓,腳下踉蹌,身子往左邊傾斜,狀似不小心撞上迎面而來的傭人。
傭人眼眸微閡,“大小姐,是您撞的我。”
監視溫霓的管家不耐煩催促,“大小姐,時間不等人。”
溫霓掌心攏緊,平靜走進后院祠堂。
管家走后,另一位傭人站在門外監督。
溫霓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她不敢抬頭,眼前閃過影影綽綽的輪廓,燭火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東倒西歪。
過往的回憶沖破開牢籠,爬滿整個視線,第一次罰跪是溫爺爺去世第二天,那一個月,溫霓被罰了六次,每罰一次,她會變得更乖巧點。
良久,外面傳來對話聲。
“別在這守著了,前院需要人。”
“可夫人說……”
另一位傭人著急打斷,“別可是了,夫人小姐好像中毒了,上吐下瀉的,你趕緊隨我去前面幫忙。”
溫霓轉過身,眼底的害怕轉化為恨意。
讓別人暫且不找自己麻煩的方法是讓她陷入危機。
溫霓跌坐在蒲團上,擦掉額頭鼻尖上的冷汗,臉色透著病態的白,心卻異常冷靜。
她拿出手機,給韓溪打回去。
這半小時,韓溪的信息快堆成山了。
韓溪掛斷,撥來視頻通話。
畫面中,溫霓額角的烏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肌膚上,她的眼睛里沒有平日的光亮,盛著滿身的倔強。
韓溪眼皮直跳,寶,你還好嗎?
溫霓強撐著,嘴角翕動,淺笑,老一套,還是那些,不用擔心。
韓溪沒點破,溫霓不怕黑不怕風,但怕穿堂風穿過祠堂的幽深聲響,那是她常年罰跪祠堂留下的應激反應。
霓霓寶,你包里有充電寶,今晚我們一直視頻,我陪著你。
溫霓眼角有淚光閃過,轉瞬即逝。
她謹慎地看向屋外,確定無人后,說:幫我調查溫云崢。
溫霓了解池明楨,她最在乎丈夫溫云崢。這兩年之所以沒有動用溫云崢這條線,無非是溫霓念及舊情,始終覺得溫云崢對她還不錯。可是溫霓沒有多余的路可以選擇,她只能利用溫云崢轉移池明楨對自己的掌控。
韓溪倏地嚴肅,他有什么好調查的?
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引起池明楨疑心。
溫霓揉揉膝蓋,并不太確定,也許有意外收獲。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