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帝,威震星海,歸來竟淪落到……“蹭花”送禮還要她報銷的地步?
就在這時,余燼已經旁若無人地走到旁邊的水果攤前。
他的目光似乎隨意掃過琳瑯滿目的水果,但在經過那對夫婦身旁的剎那,無人察覺地,他空著的左手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指尖仿佛只是無意間拂過空氣,卻有兩縷比發絲更纖細、幾乎不存在于這個維度感知中的黯淡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咳嗽婦人的后心與輪椅男子僵硬的膝蓋。
沒有光芒,沒有波動,甚至沒有引起一絲空氣的漣漪,就像是陽光下的塵埃自然飄落。
此乃他于某處連時光都近乎凝固的宇宙絕地中,自一尊瀕死的輪回神魔殘骸內剝離、并加以升華的無上秘法——一念輪回。
若在他全盛時期施展,足以逆亂陰陽,篡改生死,令一方星域內的億萬生靈瞬間歷盡百世輪回,或沉淪,或超脫!
如今他帝源崩碎,萬不存一,對此界法則更是排斥強烈,因此,動用的,不過是此法逆轉枯榮的一絲微末真意。
但即便如此,用以撫平兩個凡人肉身的沉疴痼疾,亦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當然,他極少理會凡塵瑣事,但,眼前人這一絲微末的真情觸動了他。
隨即,他目光掃過琳瑯滿目的水果,然后隨手拿起一個蘋果,直接放到嘴邊,“咔嚓”一聲,清脆地咬了一口。
他咀嚼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于……滿意的神色?
“嗯,是這味道。”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種久違的確認感,“流浪在外,星海珍饈、神魔宴席,什么都嘗過,就是這最普通、最凡俗的滋味,難得。”
對他而,這凡俗蘋果清脆甘甜的滋味,遠比什么仙界蟠桃、神域圣果更讓他懷念,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關于“家”的、最熟悉的記憶味道。
他一邊旁若無人地吃著蘋果,一邊踱步回來,對還在無語凝噎、心情復雜的沈余笙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多給些。世道不太平,讓他們早些收攤,回家避禍。”
沈余笙看著他那副“坦然吃著賒來的蘋果,卻操心著他人安危”的自然而然、理直氣壯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這個家伙,明明強大到令人發指,心思深沉得像宇宙星海,可某些時候,卻又透著一種不諳世事般的……直白和……詭異的、近乎本能的“善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
罷了,跟這種非人的存在計較什么?
更何況,他最后那句“早些回家躲避”,雖然語氣平淡,卻確實說到了她心里。
她沈余笙重生歸來,欲救天下,志在挽回末日傾頹之勢,又豈會吝嗇對眼前這相依為命、努力求生的苦難一家施以援手?
這無關余燼,而是她自己的本心。
沈余笙不再多,直接從隨身的儲物空間飾物中,取出了厚厚一疊現金。
看那厚度,面額不小,粗略估計足有一萬多。
她將錢遞向那賣花的小女孩。
“小姑娘,這些錢你拿著,和爸爸媽媽快點回家吧,外面危險,最近不太平。”
沈余笙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她經歷過末日,深知在這種時候,普通人家的脆弱。
小女孩和她的父母都驚呆了!
女人連忙擺手,慌亂得差點打翻水果筐,男人也在輪椅上急切地前傾身體,聲音沙啞:“使不得!使不得!姑娘,這太多了!幾塊錢的花和一個蘋果,哪里值這么多錢!我們不能要!”
“拿著吧。”
沈余笙語氣堅定,不容拒絕地將那疊厚厚的鈔票塞到了小女孩那雙因為長期勞作而有些粗糙的小手里,“局勢不穩,安全第一。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去,最近盡量別出來了。”
小女孩捧著那疊沉甸甸的“巨款”,看看容貌絕美、氣質清冷卻目光溫和的沈余笙,又看著遠去的余燼,大眼睛里瞬間充滿了感激和不知所措的淚水。
最終在父母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鞠躬的道謝聲中,一家三口開始慌亂又充滿希望地收拾那個簡陋的攤位。
然而,就在沈余笙轉身走出不過十余步,尚未遠離攤位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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