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燼聽完她這番帶著怒氣的解釋,臉上的那種“警惕”和“審視”之色這才稍稍褪去。
他淡淡地“哦”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萬事不縈于懷的樣子~
仿佛剛才那段社死到離譜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反正,眼前這個少女只要不是圖他的身子,想要強推他就行。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走到她的粉嫩的沙發上,隨手拿起旁邊小幾上放著的一本封面花哨的漫畫書,漫不經心地翻看起來。
漫畫書么?
哎,好久沒看過了!
同時,他用那慣常的、吩咐侍從般的口吻說道:“既如此,本帝便在此暫歇。你去,取些品相上乘的靈藥來,品級越高越好。”
那姿態,那語氣,完全是把沈余笙當成了可以隨意使喚的貼身侍女。
沈余笙看著他那副反客為主、頤指氣使的模樣,氣得牙癢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一想到救醒父親、應對家族內斗、乃至未來對抗末世的巨大危機,眼前這個又強又自戀、腦回路還不正常的“契靈”是目前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的變數和依仗,她只能把一肚子火氣和憋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斷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忍!我忍!
“好,我這就去安排。”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轉身欲走。
可此時,她目光掃過余燼身上那件看似樸素、實則細看能發現無數細微裂痕的舊白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多問了一句:“你……需不需要換一身衣物?我可以給你準備新的。”
余燼聞,目光并未從手中的“話本子”上移開,淡淡說道:“不必。此袍縱有破損,亦非凡俗衣物可比。”
于他而,這帝袍再殘破,也是帝袍。
什么凡俗衣服能跟這帝袍相比?
雖然現在破了點,可只要余燼加以恢復,便可以無上道法來重鑄帝袍!
沈余笙:“……”
好吧,當她沒問。
這家伙愛穿破衣服就穿吧!
沈余笙轉身就要離開這個讓她血壓持續飆升的男人。
多待一秒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動手。
在她手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身后又傳來余燼的催促:“盡快。本帝心切,耽擱不得。”
沈余笙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深深地、重重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滿屋子的郁悶和火氣都吸進肺里再狠狠壓下去。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關上,房間里終于只剩下余燼一人。
他靠在柔軟的沙發里,閉上雙眼,看似在休息。
但那修長的指尖卻無意識地在床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帶著一種難以喻的韻律。
“沈家……內斗……軟禁……此地規則,污濁不堪,人心亦復如是,算計重重。”
他心中漠然低語,帝念微動,“不過這小丫頭,心思倒是縝密,求生之欲亦強。暫且……一用。”
雖然此刻帝源受損,實力萬不存一,但大帝級的神念何等浩瀚?
全盛時期,余燼的神念可以覆蓋整個宇宙!
如今,即便只是殘存的一絲神念,籠罩這區區沈家莊園,也是輕而易舉!
無形的神念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沈家莊園!
莊園內的一切,明處的保鏢巡邏、仆從走動,暗處隱藏的陣法節點、能量波動,甚至幾個不起眼角落里的窺探視線,以及……在主宅另一側某個被強大禁制封鎖的院落里,一股微弱但熟悉的、與沈余笙有血脈聯系的氣息和一股氣若游絲、被詭異毒素纏繞的昏迷氣息……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帝心之中。
然而,當他的神念掠過莊園最深處、那片被古老陣法重重守護,連沈家核心子弟都極少踏足的祖祠區域時,指尖的敲擊卻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