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沈戰(zhàn)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墨來,額頭青筋隱隱跳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計劃被打亂的驚怒!
但似乎又對白天那一拳心有余悸,因此,他還是強壓著自己的怒火。
片刻后,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陰冷地瞥了余燼一眼,心中冷哼:狂妄小兒!本想先控制沈余笙引你入局,你既自尋死路,主動送上門來,倒也省事!待正事已定,再收拾你不遲!反正結果都一樣!
他猛地轉身,面向全場族老。
臉上虛偽的溫和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詭異亢奮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今日召集各位族老,召開緊急族會,主要商議兩件關乎我沈家生死存亡的大事!第一件,便是沈余笙與林家聯(lián)姻之事!”
沈戰(zhàn)話音剛落——
“等等!”
坐在主位旁的江淮月猛地站起身!
她身體虛弱,晃了一下,臉色更白了。
但那雙曾經(jīng)執(zhí)掌沈家商業(yè)帝國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得像刀子,直直刺向沈戰(zhàn),硬是撐起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這個被軟禁多時、身心俱疲的女人,在女兒被逼到絕境時,爆發(fā)出了最后的力量。
江淮月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憤怒,還有一絲幾乎聽不出的、近乎絕望的哀求,“家主這位子,自從我丈夫昏迷這半年來,一直是你代管。你如果真心想要,名正順地坐上去,我可以代表我昏迷不醒的丈夫,在這里正式宣布,把家主之位,讓給你!”
“我手中掌握的百億資金、以及所有核心產(chǎn)業(yè)的絕對控股權、還有那些隱藏的人脈渠道……所有一切!我都可以全部、無條件地移交給你!”
“但是,余笙……她還小,才剛成年,性子是倔強了些,不懂事,得罪了林家。懇求你……看在你大哥往日待你不薄、從未虧待過你的份上,看在你們畢竟是血脈至親的份上,放過她吧!不要逼她嫁去林家!”
“那林天南表面看起來彬彬有禮,像個謙謙君子,可他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玩弄過多少女子,手段何等狠毒變態(tài),你難道真的不清楚嗎?!那是火坑!是魔窟啊!”
她太了解這個小叔子的狠毒與貪婪了!
這半年,為了奪權,清洗、軟禁、殺死忠于丈夫的族老……沈戰(zhàn)無所不用其極!
丈夫中毒昏迷,她們母女勢單力薄,如同砧板上的魚肉,除了妥協(xié)、交出一切換取女兒一線生機,她還能怎么辦?
為了女兒,她愿意放棄所有!
財富、權力、地位,在女兒的幸福和安全面前,一文不值!
祠堂內(nèi)一片嘩然!
這話幾乎已經(jīng)是赤裸裸的挑明,我用整個沈家換我女兒!求你,高抬貴手!給她一條活路!
然而,沈戰(zhàn)聞,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動容、愧疚或者猶豫,反而露出一抹極其譏諷、冰冷的笑容,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佻而傲慢:“大嫂,你這話說的,可就太見外了,傷感情啊。我們是一家人,什么讓不讓的?大哥昏迷不醒,沈家群龍無首,內(nèi)憂外患,正值危難之際!是我沈戰(zhàn),不忍心看祖宗基業(yè)毀于一旦,這才挺身而出,勉為其難接過這千斤重擔!從代家主轉為正式家主,那是眾望所歸,理所應當!”
“你照顧大哥辛苦,心力交瘁,無心也無力再打理那些瑣碎的資產(chǎn),交給我來統(tǒng)一管理、重振沈家,也是合情合理,是你應盡的本分!”
他話鋒猛地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陰鷙、狠厲:“但是!余笙嫁給林家少主這件事,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必須嫁!沒有任何條件可講!”
他猛地伸手指向沈余笙,以及仿佛在看戲的白衣少年余燼,聲音充滿了怨毒和一種近乎癲狂的控訴:“我親愛的大嫂!你知道今天你這個‘好女兒’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情嗎?!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妖邪詭異的禁術,從歷史長河里召來了這個來歷不明、無法無天的怪物!”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余燼,聲色俱厲:“就是這小子!在江南大學,眾目睽睽之下,悍然出手,打傷了林家家主林嘯風!廢了林少主的英靈根基!徹底得罪死了林家!林家已經(jīng)放出話來,要么我們立刻交出沈余笙和這個怪物,任其處置!要么就等東面王級病界的風波稍定,騰出手來,讓我沈家——灰!飛!煙!滅!”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肌肉扭曲,唾沫橫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有!她仗著有這個怪物撐腰,竟然還敢在家族內(nèi)行兇,出手打傷了我的浩兒和嬌兒!骨骼碎裂,英靈受創(chuàng)!如此忤逆不孝、心狠手辣、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的禍害,不立刻捆起來送去林家賠罪,平息林家的雷霆之怒,難道還要留在家里,當祖宗供起來,讓她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嗎?!”
聞,江淮月難以置信地看向女兒沈余笙,又猛地轉向那個自進門起就一不發(fā)、氣質(zhì)超凡脫俗的白衣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余笙……召喚來的?
打傷了五階侯級的林嘯風?!
廢了林天南的英靈?!
這……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