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戰是第一個緩過神的。
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嚇得快尿褲子了。
林嘯風要是當場嗝屁了,林家沒了頂梁柱,雖然會發瘋報復,但沈家未必就怕了。
可萬一……萬一這老家伙命硬,沒死透呢?
那林家滔天的怒火,百分之百會先燒死導致這一切的沈余笙,然后就是他這個沈家目前的家主!
香澤,沈戰偷偷瞥了眼沈余笙,正對上她冰冷的目光,頓時心虛得冷汗直冒。
他之前為了巴結林家,把大嫂軟禁起來,逼沈余笙訂婚,這侄女要是得了勢,能放過他?
“林兄!林家主!您怎么樣?!快!快救人??!”
沈戰嗓子都喊劈叉了,連滾帶爬地撲向廢墟,那架勢比死了親爹還慘。
就在這時,那堆廢墟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吐血聲。
“咳……咳咳……噗——!”
林嘯風居然沒死!
他半邊身子都爛了,血糊淋拉的,卻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像條瘋狗一樣對著嚇傻的林家隨從和遠處維持秩序的城防軍嘶吼:“軍隊!調城防軍!快!沈余笙勾結異界邪魔,殘害同胞,背叛人類!這是叛亂!是滅族的大罪!絕不能放他們走!格殺勿論!”
他根本不知道那少年是什么來路,為什么強得如此離譜!
那一拳轟來,他連反抗的念頭都沒生出就敗了!
但現在他顧不上了,他必須把這頂“邪魔”的帽子扣死!
只有調動大軍,用人數堆死對方!
這話純屬胡說八道,卻瞬間點燃了剩下林家人的恐懼和瘋狂。
“對!是邪魔!”
“殺了他們!給家主報仇!”
“封鎖廣場!別讓邪魔跑了!”
幾個穿著林家服飾的軍官下意識就要掏通訊符。
幾個穿著林家服飾的軍官下意識就要掏通訊符。
場面一下子亂了,殺氣騰騰,眼看就要火并。
而余燼卻懶得搭理他們。
林家?城防軍?
不過是一群能量微弱、氣息雜亂的小蟲子聚在一起。
回家路上的一粒塵埃罷了,吹口氣都嫌浪費力氣。
放虎歸山?他眼中哪有虎?
最多是幾只吵嚷的飛蟲,懶得拍,嫌臟手。
若真惹煩了他,拼著本源傷勢加重,徹底釋放一絲帝威,也足以將這星辰地表掃平大半。
只是……不值當。
這些瑣事,是那個叫沈余笙的小丫頭的因果,他毫無興趣,也沒有出手的義務~
但他忽然心念微動,想看看這個暫時的“合作者”,心性如何。
“螻蟻喧嘩,甚是吵鬧?!?
他目光微轉,落在沈余笙身上,語氣平淡無波,“你待如何處置?”
沈余笙聞,沉聲道:“你……愿意出手幫我解決他們?”
“這是你的因果?!?
余燼的聲音帶著一種亙古的疏離,“若連此等微末之事都需假手于人,你,也不配暫為吾之仆役?!?
沈余笙頓時一愣,差點脫口而出:“我們不是暫時的平等合作嗎?!怎么成仆役了?!”
但她看到余燼那深不見底、毫無波瀾的眼神,也就將話咽了回去。
此刻爭論這個毫無意義。
沈余笙目光掃過那群色厲內荏的林家眾人,心中并無半分畏懼,唯有冰冷的殺意!
林家?
在她眼中,不過是前行路上遲早要鏟除的一塊最小的絆腳石。
她重生歸來,擁有前世登臨絕頂的全部記憶與感悟,只要給予她些許時間,實力恢復的速度將遠超常人想象,屆時碾壓林家易如反掌。
眼下唯一的變數,也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便是身旁這個神秘莫測的余燼。
若他肯出手,眼前危機自是瞬間化解。
但他若堅持作壁上觀,她也并非無路可走,無非是需要暫避鋒芒,爭取到那段關鍵的發展時間罷了。
更何況,林嘯風已然重傷垂死,林家內部必生混亂,這無疑為她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只要利用好這段時間,憑借先知先覺,她很快就能擁有親手了結這一切的實力。
“林家之患,我自有計較?!?
沈余笙壓下心緒,對余燼淡然道,語氣中透著重生者特有的沉穩與篤定,“只需些許時日,我必親手斬斷這份因果?!?
余燼聞,目光落在沈余笙身上,那平淡的眸子里,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這個少女的心性,倒是堅韌異常。
身處絕境,強敵環伺,自身力量未復,卻無半分怯懦絕望,反而冷靜謀劃,隱有絕地翻盤之志。
這份在逆境中仍能保持絕對理智、并堅信自身能夠破局的意志倒是讓他想起,萬載之前,他初臨異界,自身為肉體凡胎,無依無靠,強敵遍地,可亦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憑借一口不滅的執念與近乎偏執的堅韌,一步步踏上巔峰,終成無上大帝!
天地萬物,欲成至強,天賦、機緣、功法皆可后天求得,唯有一顆歷經萬劫而不磨、縱臨深淵亦不墜的強者之心,最為難得!
此女,似乎有此潛質。
因此,余燼雖然并未語,但那雙看盡萬古興衰的帝眸深處,對沈余笙的評價,悄然拔高了一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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