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歸來的她,心性早已不同往日,對這般富貴景象早已淡然。
但此刻,心底深處卻難免泛起一絲微妙的、想看看這個神秘莫測、口氣大得沒邊的家伙,面對如此排場會不會露出一絲驚嘆的期待。
“到了,這就是我家。”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片足以讓無數(shù)人艷羨甚至窒息的產(chǎn)業(yè),語氣盡量保持平穩(wěn),“怎么樣,還算氣派吧?”
她說話時,眼角余光不著痕跡地留意著余燼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只見余燼一手拎著個印著“烤腸王”紅色字樣的油膩塑料袋,里面還有半根沒吃完的烤腸和一杯喝了一半、插著粗吸管的可樂。
另一只手抓著一個啃得只剩最后幾口的煎餅果子,腮幫子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
他這一路上,從街邊烤串?dāng)偟侥滩杼鹌返辏瑤缀鯂L遍了沈余笙認知里各種“不上臺面”的路邊攤小吃,食量大得驚人,偏偏還對沈余笙提出的所謂“米其林星級料理”、“靈廚私房菜”表現(xiàn)出毫無興趣的漠然,活脫脫一個餓死鬼投胎兼土包子進城。
沈余笙心中暗自嘀咕:這家伙,實力強得離譜,一拳能轟飛侯級,可這口味和做派……也太“接地氣”了吧?
或者說,根本就是沒見識過真正的奢華?
看來他以前待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享福的好去處。
這下親眼看到我們沈家這江南市頂級豪宅,總該收起那副裝逼淡定臉,動容一下了吧?
然而,余燼的反應(yīng)再次讓她始料未及。
他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煎餅果子,又拿起那杯珍珠奶茶,用力吸了一口,黑色的珍珠順著吸管“嗖”地滑入他口中。
然后,他才抬起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平淡地、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眼眼前這座堪稱奢華的莊園。
氣派的雕花大門、修剪整齊的廣闊草坪、移步換景的精致園林,甚至那棟價值連城、裝潢考究的主宅,都沒讓他的目光多停留半秒。
于他而,別說這凡界的莊園,便是當(dāng)年統(tǒng)御星海的神朝仙宮、以星辰為磚瓦、混沌為梁柱的帝庭,他也住得膩味了。
萬載歲月里,什么樣的瓊樓玉宇沒見過?
至于口腹之欲?
他其實早已淡忘。
他乃大帝之軀,體內(nèi)本源自成宇宙,吞吐混沌能量即可長存,便是萬年不飲不食亦無妨。
什么龍肝鳳髓、神藥仙釀,乃至以遠古神獸烹制的宴席、蘊藏大道碎片的珍饈,他早已嘗遍,滋味于他,不過浮云。
他這一路狂炫路邊攤,真不是餓,也不是饞。
只因這些油膩的烤腸、甜膩的奶茶、尋常的煎餅果子……是“家”的味道。
是刻印在靈魂深處、關(guān)于故鄉(xiāng)、那個少年時代的記憶。
每一口熟悉卻已萬年未嘗的滋味,都在喚醒他心底最深處、幾乎被萬載征戰(zhàn)和無敵寂寞所冰封的,那一絲屬于“家”的溫情與懷念。
而眼前這凡人莊園,與他記憶中的“家”,與他追尋的歸途,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自然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瀾。
他也本沒想點評,畢竟左右不過是臨時落腳,好壞與他何干?
但沈余笙那仿佛在說“快夸我家有錢有實力”的目光,分明是等著震驚他。
余燼轉(zhuǎn)向沈余笙,用那副萬年不變的平淡語氣,甚至還微妙地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你之前說,你是這個,哦,江南市的大家族之女?”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后非常“客觀”地評價道:“居所……如此簡陋破敗。看來,你家道中落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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