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念頭在沈余笙腦中激烈交鋒,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應該嗤之以鼻,嘲笑他的妄想?
還是應該心懷敬畏,重新評估他的來歷?
最終,她看著余燼那張平淡的臉,再想想他之前種種匪夷所思卻又真實不虛的表現……
算了。
沈余笙在心中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跟這家伙較真這個,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來歷神秘,力量成謎,說話做事天馬行空。
也許他描述的是某種象征?
或者是他認知中某種“至高存在”居所的夸張比喻?
又或者……他真的來自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方。
但無論如何,糾結毫無意義。
重要的是,他足夠強,強到足以成為自己改變命運的關鍵。
至于他愛怎么吹……隨他去吧,只要不影響正事就行。
“行了,打住吧?!?
她沒好氣地打斷了余燼似乎還打算繼續“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架勢,率先轉身,朝著那氣派的大門走去,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多了幾分揶揄:“既然你覺得‘簡陋’,那就委屈大帝您,暫時在這‘破地方’湊合歇歇腳吧。”
她特意在“簡陋”和“破地方”上加重了讀音,算是回敬他剛才那番“高論”。
而余燼似乎并不在意。
他拎著吃剩的零食袋子,慢悠悠地跟上,一邊走一邊還理所當然地、用那副使喚人的口吻吩咐道:“嗯。此地靈氣雖污濁稀薄,勝在安靜。暫且在此休整片刻吧。”
那語氣,自然得仿佛沈余笙不是他的契約者,而是他麾下隨時聽候差遣的貼身侍女。
沈余笙腳下一個趔趄。
她咬了咬后槽牙,粉拳暗自握緊,告訴自己要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為了救世大業,為了弄清這家伙身上的秘密,暫時當個“人形導航儀”兼“跑腿小妹”又算什么!
兩旁身著黑色制服、氣息精悍的保鏢見到沈余笙,立刻挺直腰板,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無比:“大小姐!”
然而,他們的目光在掠過沈余笙身旁那個穿著破舊白衫、手里還拎著個油膩膩“烤腸王”塑料袋的少年時,卻難以抑制地流露出震驚、好奇、畏懼交織的復雜神色。
學校里發生的那驚天動地的一幕,林家父子一死一重傷,疑似王級病界降臨,以及大小姐用了某種聞所未聞的禁忌之術召喚出一個神秘少年,一拳轟飛侯級強者的消息,早已像病毒一樣傳遍了江南市。
沈家內部更是早已炸開了鍋。
只是此刻沈余笙氣場冰冷,無人敢議論半句,但那探究的目光幾乎要將余燼穿透。
沈余笙無視了這些目光,她現在心里亂糟糟的,一個巨大的疑團像貓爪一樣撓著她的心。
剛才街上那對賣水果的夫妻,男的癱瘓多年,女的積勞成疾。
可就在余燼靠近、說了幾句話之后……瞬息之間,沉疴盡去,枯木逢春!
這絕非尋常醫術或現代科技所能及!
即便是信奉了那些以醫道聞名的侯級、公級,甚至王級英靈,也需要復雜的儀式和能量引導,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瞬息完成!
因此,一個強烈的、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期盼,一路上,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父親!
她那個因中了一種極為罕見、連沈家動用所有尖端醫療技術和人脈也只能勉強吊命、毒素仍在不斷侵蝕生機的奇毒而昏迷的父親!
前世,她成長起來后,終于尋到解毒之藥時,父親早已油盡燈枯,抱憾而逝。
這是她心中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如今重活一世,她雖已知曉何處能尋得解藥,但搜尋仍需時間,且過程兇險。
若能盡早根除父親體內毒素,豈不是天大的幸事?
這也正是為何家族此前甚至考慮通過聯姻換取林家助力,冒險進入兇險的侯級病界尋找一線生機的原因。
如果……如果余燼真有這般逆天手段,那父親豈不是……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緊緊盯著余燼,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地追問:“余燼,你跟我說實話!剛才街上那對賣水果的夫妻,他們的傷病瞬間痊愈,是不是你動了什么手腳?”
余燼正拿起那杯珍珠奶茶,用力吸了一口,黑色的珍珠“嗖”地滑進他嘴里。
聞,他目光都沒轉一下,淡漠地反問:“星河流轉,草木枯榮,皆是天道循環。今日之因,或成明日之果。此時之緣,或是彼時之劫。是或不是,于這滾滾紅塵、茫茫天道而,又有什么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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