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粗的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燙著沈余笙的眼睛。
即便是她這個重生歸來、見識過末日終焉景象的前九階強者,此刻也眉頭緊鎖。
當然,她眼神中更多的不是普通人的恐懼,而是一種深沉的、源自認知被顛覆的困惑與強烈的不安。
“曹操的萬骸囚龍淵……孫權(quán)的淵汐千礁城……在前世末日后期,各種皇級、帝級病界乃至古天尊投影橫行時,這兩個王級副本,或許算不得頂尖威脅。但在如今這個歷史病變剛剛爆發(fā)、全球秩序尚未完全崩壞的前期,這確實是足以在短時間內(nèi)覆滅千萬人口、改變一國格局的恐怖災(zāi)難!”
“但……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沈余笙用力攥緊了手指,指節(jié)發(fā)白。
“前世,直到我戰(zhàn)死前夕,萬骸囚龍淵和淵汐千礁城這兩個王級病界也從未像這樣,幾乎前后腳、目標明確地降臨在同一個城市周邊!它們出現(xiàn)的時間、地點、甚至強度,都跟我重生前所知曉的歷史走向,發(fā)生了巨大的、根本性的偏離!”
這種偏離讓她心亂如麻。
仿佛她重活一世,非但沒有抓住先知先覺的優(yōu)勢,反而像一只蝴蝶,輕輕扇動了翅膀,卻引來了席卷天地的恐怖風(fēng)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和審視,投向了余燼。
此時余燼靜坐在地板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內(nèi)斂到近乎虛無,正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吸收著靈藥精華。
“一切的變數(shù)……一切的異常……都是從我不顧一切、動用禁術(shù)召喚他開始的。”
沈余笙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緊迫感,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我越是想要改變末日,越是試圖引入他這個最大的‘變數(shù)’,反而會加速末日的到來,甚至……引發(fā)比前世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控的災(zāi)難嗎?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仿佛瞬間墜入了冰窟。
但旋即,一股更加偏執(zhí)、更加不屈的信念,如同火山噴發(fā)般從心底最深處涌出,將她那瞬間的動搖燒成灰燼!
“不!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jīng)走上了這條截然不同的路,就沒有后悔的余地!這個家伙,是我窺見的那一線生機,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必須抓住他!”
她迫切地、幾乎帶著一絲祈禱意味地看著余燼沉靜的側(cè)臉,心中無聲地吶喊:“快點!再快一點恢復(fù)過來!讓我看看,你到底還隱藏著怎樣的力量?你到底……能不能幫我,斬斷那條通往絕望的宿命之路!”
仿佛感應(yīng)到了她那份焦灼、探究、甚至帶著孤注一擲期盼的視線,靜坐中的余燼,那萬年不變、古井無波的臉上,眉宇幾不可察地、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他確實在“感悟”。
或者說,他是在以一種超越此界生靈理解的方式,重新認知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故鄉(xiāng)。
一開始,他感應(yīng)到的,是稀薄到可憐、駁雜不純、且充滿了令人不悅的病變與腐朽氣息的靈氣環(huán)境……
是脆弱不堪、布滿了裂痕、仿佛隨時會徹底崩碎的空間壁壘……
是粗淺簡陋、幾乎完全依賴于信仰外物、自身根基虛浮得可笑的修行體系……
“果然……與記憶中相差無幾。地球,終究只是一處靈氣瀕臨枯竭、大道法則低微殘缺的邊荒星辰,甚至未能真正踏入追尋自身超脫的修行文明門檻。”
他心中漠然評價,帶著一絲歷經(jīng)星海輝煌、踏遍萬界巔峰后,俯瞰微末塵埃的淡然。
這樣的世界,在無垠宇宙中,如恒河沙數(shù),微不足道。
若非是魂牽夢縈的故鄉(xiāng),若非此刻帝軀破碎、本源受損嚴重,且受此界排斥壓制無法吸收靈氣恢復(fù),他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神念收回,繼續(xù)專注于利用這些“劣質(zhì)”靈氣艱難修復(fù)帝源時,一種極其微弱、卻仿佛源自宇宙開天辟地之初的、蘊含著無法形容的古老與蒼茫意境的共鳴感,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跳動了一下!
這一下跳動,與余燼那亙古不滅的帝源最核心處,產(chǎn)生了一絲玄之又玄、難以喻的微妙牽引!
“嗯?”
余燼那萬載冰封、見證過無數(shù)大千世界生滅輪回都未曾動搖的心境,終于泛起了一絲真正的、帶著探究意味的漣漪。
他瞬間收斂了那俯瞰星海般的傲慢與漠然,將神念凝聚到前所未有的精純狀態(tài),小心翼翼地、向著那絲感應(yīng)的源頭,也就是地球的星辰內(nèi)核最深處、乃至包裹維系著這顆星辰存在的最本源的大道規(guī)則脈絡(luò)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