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覺得這丫頭片子有些得寸進尺,余燼也只能暫且忍耐。
幫她,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幫自己。
在她徹底失去利用價值,或者自己擁有足夠力量掙脫契約、獨自尋路之前,保她無恙,是符合自身利益的、最理性的選擇。
當然,這不妨礙他覺得她有點煩,以及,堅決不打算讓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底牌”,免得她“使喚”起來更加理直氣壯、沒完沒了。
沈余笙這次聽到余燼吹牛逼,可能是已經習慣了?
而且在這種關鍵時刻,其實余燼之前讓她有些無語的吹牛逼,反倒給了她很大的底氣!
沈余笙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好!既然我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今晚,就算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我也闖了!你我……生死與共!”
啊?
同生共死?
我跟你?
余燼壓根沒有側頭看她一眼,只是有些嗤笑的說道:“生死與共?小丫頭,莫要妄。縱使地球崩滅,星河倒卷,紀元終結,萬物歸墟,本帝亦與道同在,萬劫不滅。與你同死?你還……不配。”
沈余笙:“……”
她氣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狠狠瞪了余燼那完美的側臉一眼,咬牙切齒地低聲懟了回去:“是是是!您老與天同壽,與日月同輝,長生不死,永恒不滅!是我沈余笙高攀了!我不配跟您一起死,我死一百次、一千次,您老人家還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長命億萬歲!行了吧?吹牛大王!”
她感覺自己兩輩子的修養都快被這家伙氣沒了。
余燼仿佛沒聽到她的吐槽,依舊目不斜視地前行。
只有夜風吹過道路兩旁古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像是在無聲地回應著沈余笙的無語和憋悶。
……
沈余笙用力推開了那兩扇沉重的的祠堂大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瞬間,一股混合著濃郁檀香、陳舊木料還有香火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這尋常味道之下,沈余笙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腐朽陰冷之氣。
像是藏在華麗錦緞深處的霉斑。
又像是……什么東西正在緩慢腐爛時散發的、被香料竭力掩蓋的惡臭。
對!就是那種詭異的惡臭!
祠堂內,燈火通明。
卻莫名給人一種昏暗壓抑之感。
空氣格外沉重,仿佛有什么詭異的東西充斥其中,讓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光線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吞噬、扭曲,在地面和墻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沈家所有夠分量的族老、各房核心成員幾乎悉數到場,分坐兩側,鴉雀無聲。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一些端倪!
不少人的臉色在燈光下透著一股不自然的青白,眼神也有些許渙散或過度緊繃,仿佛在極力忍受著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帶著各種復雜難明的情緒,聚焦在剛剛進門的沈余笙和她身旁那個異常扎眼的白衣少年身上。
那目光中有擔憂,有冷漠,有審視。
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幸災樂禍。
而且,這些情緒似乎比平時更為躁動和……扭曲。
作為重生者的沈余笙心頭一凜!
不對!
這祠堂內的氣氛不僅僅是凝重,更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
仿佛有什么極其污穢陰暗的東西,正潛伏在這片莊嚴肅穆之下,悄然蠕動。
她重生歸來的神魂比常人敏銳,雖因為實力沒有恢復無法清晰感知這個詭異的源頭,但那源于無數血戰積累的直覺在瘋狂預警——此地大兇!有詭異!
而與她并肩而立的余燼,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祠堂之內,除了那些心懷鬼胎的凡人,更彌漫著一股精純而隱晦的病變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黑色毒蛇,潛伏在陰影里、附著在一些人身上,甚至纏繞在那繚繞的香火煙氣之中。
正是之前窺探他的那股氣息的同源之力!
余燼甚至能“聽”到那藏于暗處的操縱者,因他的到來而泛起的一絲貪婪的能量漣漪,仿佛等到了它想要的獵物!
跳梁小丑,終究是沉不住氣了。
而在祠堂最深處,象征著家族最高權力的主位之旁,一張紫檀木大師椅上,坐著一個讓沈余笙心臟猛地一縮、鼻尖瞬間發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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