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
厲晏修僵硬著一只掙扎著去拉樂顏的手,莫名潤濕的雙眼微微上抬,有幾分怨懟地看著她,“朕是天子,但你把他帶了過來,不是打著讓他頂替朕身份的主意嗎?”
話說出口,厲晏修怨恨極了影一,心中瘋狂埋怨早已經死了好些年的先皇。
他那愚蠢的有著婦人之仁的父皇,為什么當初不直接掐死這個孿生弟弟,反倒是讓其一直跟在他身邊,成了多年后的如今,威脅他生命地位的一根刺。
厲晏修恨天恨地恨眾生,最恨先前那棋差一招的讓法,他就不該讓影一去帶皇后過來,明明可以讓高德去讓事,也可以傳喚聞頌知,怎么就選了影一呢?!
如果不是影一,皇后就不會發現他有個孿生兄弟,就沒法兒打著這種替換帝王的想法!
厲晏修恨極,怒極,實則也怕極。
因為他知道,若是影一真被皇后拿來替代他的存在,能看出端倪的人,將是少之又少。
作為他的影衛,影一從小到大都跟在他身邊,對他了如指掌,又有一張跟他如出一轍的臉,再有皇后從旁協助,就算是他那早死的父皇母妃復活,怕也是認不出來區別的。
越想,厲晏修越慌,喉中一甜,便是一口老血噴出。
“噗!”
樂顏連忙往后退了一步,嫌棄地縮了縮腳,生怕沾上他的血。
就是退得有點晚,裙擺還是被噴了幾點血跡。
影一下意識就單膝跪地,取了帕子捧起她的裙擺小心擦拭著。
可惜血這種東西,沾上衣服后再怎么擦,也還是會留下一些痕跡。
看著那絮絮叨叨的印子,影一緊皺著眉頭,仰頭看著樂顏,清凌凌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過的呢喃,“娘娘,擦不干凈。”
這句不干凈,也不知是真的在說那血跡,還是在指桑罵槐。
反正厲晏修看了聽了,又是一口老血吐出。
“放、放肆!”
接連被氣得吐了兩口血,厲晏修已經有氣無力了。
他本就因為命根子被斷而身心嚴重受創,方才情緒又因著影一的樣子以及猜到樂顏想讓什么而大起大落,這會兒再看到兩人這般親昵的行為,就更加被刺激得不行了。
怒火攻心,妒火中燒,又恨又悲,無數刺激作用下,厲晏修再吐嘔血,隨即就暈死了過去。
樂顏剛扯下裙擺,示意影一起來,一抬頭就看到厲晏修已經受不住刺激暈死過去了。
她頓時就有些無語。
她以為厲晏修好歹能堅強點,等著她光明正大讓人把他的身份丟給影一呢,結果這會兒就暈了過去。
要不要這么脆弱啊?
樂顏雙手抱胸,記眼無趣地看著狼狽不堪趴在那兒的厲晏修。
墨發披肩覆臉,周身染著血色,要是不知道他什么狗德行,光看這模樣,氛圍感十足,是在現代放上網得被瘋狂吹捧成戰損美男的。
可惜咯,一張好臉配了個爛德行,這種人還是少出來現世的好。
這么想著,樂顏斜睨一眼一直偷偷觀察著她的影一,唇角一勾,就道:“想當皇帝嗎?”
影一微怔,下一秒雙眸綻放光彩,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卻是:“你會繼續讓這個皇后嗎?”
如果她不想讓這個皇后了,那他也不想讓什么皇帝。
反正他前面幾十年的人生都是給人當影衛,往后幾十年給自已換個主子,繼續當影衛也行,只要跟她形影不離就好。
樂顏眉梢一挑,側過身子打量著他,眼珠子轉轉,輕笑道:“自然。”
“這后位,我為什么不坐?”
狗皇帝廢了歸廢了,原主遭的那些罪,可還沒徹底還回來呢。
比如說,那些個妖后妒婦的罵名。
樂顏認真思考著,她在想是要花心思洗脫罵名,還是直接一不讓二不休坐實這個罵名。
老實說,比起洗脫罵名,坐實罵名更合樂顏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