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聞道看了小舅子一眼,微微頷首,這小子要是選擇將方啟明的功勞都飄沒了,獨攬大功,他不會說什么,但是,此后對這小舅子怕不是要好生防兩手了:
功勞是方既白立下的,這根本不算什么,在黨國內部,霸占功勞的事情乃常態,根本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方既白是他蔣聞道的救命恩人,小舅子今天敢如此對待姐夫的救命恩人,明天就敢害姐夫。
“算你有良心?!笔Y聞道嘆了口氣說道,“且不說啟明救過我的命,啟明是有能耐之人,值此國難當頭,這樣的人,不能,也不該被埋沒,曉得伐。”
“我知,我知?!苯兄刮⑿Φ?,忽而又是嘆了口氣,“國難當頭,國難當頭啊?!?
“你就不去盯著?”蔣聞道皺皺眉說道,小舅子把審訊犯人的工作交給手下,自己卻在這里吃茶,然后就是興致勃勃的研究那電臺。
“我這人怕見血,血肉模糊的,我還是不要看了?!苯兄箶[擺手說道,“阿杜是審訊的好手,事情交給他,我放心?!?
“你的人,你最清楚。”蔣聞道點點頭,這個小舅子在公事上卻是令他放心的。
……
敲門聲響起。
“組長。”阿杜在門外喊道。
“進?!?
“開口沒有?”江行止表情無比嚴肅,毫無方才與姐夫獨處時候的嬉皮樣子。
“報告組長?!卑⒍攀仟氀埤?,戴著黑膠皮眼罩,相貌猙獰兇狠,幾可止小兒夜啼,“馮老三該招的都招了,用刑后可以確認,此人已經沒有什么新的價值。”
“季明朔開口沒?”江行止立刻追問。
“那季明朔是硬骨頭,大刑之下,也是什么都不說,倒是那渡邊勇介招了?!卑⒍耪f道。
“渡邊勇介?”江行止神色一震,這日本名字一出,他就知道是招了。
蔣聞道也是身體前傾,目光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是的,另外那名犯人開口了,他化名季耿亮,真實名字叫渡邊勇介。”阿杜說道,“渡邊勇介是日本玄黑會上海分會的人。”
“玄黑會?”江行止皺起眉頭,“又是這幫雜碎?!?
“渡邊勇介有沒有交代季明朔的身份?”蔣聞道立刻問道。
“對,渡邊知道季明朔的身份嗎?”江行止立刻問道,“季明朔也是玄黑會的人嗎?”
“渡邊勇介交代了?!卑⒍耪f道,“他交代說季明朔是他的長官,也是他們這個小組的組長,此人化名季明朔,真名叫山崎和也,這人并不是玄黑會的人,其真實身份是日本海軍上海武官府情報處的軍官!”
嘩啦一聲。
江行止霍然起身,因為動作太過劇烈,竟是帶倒了座椅。
他顧不上倒地的椅子,直接繞出桌子,激動問道,“口供呢?”
“組長,口供?!卑⒍艑蕚浜玫墓┘堧p手遞給江行止。
江行止一把奪過口供,低頭仔細看,他的臉色連連變化,雙目閃爍著激動無比的光彩。
“此潑天大功也!”他看向蔣聞道,嘆息著說道,“姐夫,小六這次承你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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