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許板橋的唐硯來找我。”方既白說道。
方母專心幫四兒子收拾行李,正在四下里踅摸著,看看還有什么要給兒子帶上,便擺了擺手,示意小四該干嘛干嘛去。
“四哥。”唐硯見到方既白出來,湊上前,低聲說道,“組長來電報了。”
說著,他將電報紙遞給方既白。
方既白接過,看了一眼,看到上面寫的‘山貨已賣光,生意興隆’,他點了點頭。
這是他與陳修齊約定的暗語,這句話的意思是事情一切順利,尤其是后面那句‘生意興隆’,意思是他們的功勞沒有被飄沒,蔣聞道很夠意思。
“四哥,是好事吧?”唐硯滿眼都是急切之色,低聲問道。
“你們組長遇到貴人了,要發達了。”方既白笑了對唐硯說道,“你小子以后跟著你們組長,也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我們組長的貴人不是四哥你么?”唐硯眨了眨眼,說道。
方既白看了唐硯一眼,忽而笑了,這唐硯也是一個有趣之人。
“走。”他對唐硯說道。
“四哥,去哪里?”
“陪我隨便走走。”方既白隨口道。
“噯。”
“許板橋那邊可有人鬼鬼祟祟的盯著?”方既白問唐硯。
“四哥指的是特務處的那幫人吧。”唐硯說道,“他們不是鬼鬼祟祟,是光明正大的在那溜達,那趙鼎請我們喝大麥粥,還想要套我和張引的話來著。”
說著,唐硯吐了口口水,“一碗大麥粥就想要套話,不愧是趙摳門。”
方既白哈哈大笑,趙鼎是呂城附近九里人,他對此人也算是了解的,能力是有的,也可稱得上是敢打敢拼,不過,就是太摳門。
……
泰定橋上。
東方旭站在橋頭,看那運河上的帆星點點。
在他的身邊是面色緊張不已的張民權。
而在距離兩人約莫二十多米遠的地方,蔣光漢與趙鼎帶了一組人正悶悶的抽煙。
他們兩天為了查勘日本奸細,可以說是一刻也不敢耽擱,到處走訪,秘密調查,有人腳底板都走出血泡了。
然而,這位以炎股長親信東方秘書突然來到,并且帶來了一個消息:
日本奸細已經被抓了,抓住日本人的赫然正是呂城警局的陳修齊!
天都要塌了!
累死累活查勘,卻被人搶先一步,這已經夠慘了,最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立下大功的還是他們從未放在眼里的警察。
“戴老板很生氣,后果很嚴重。”東方旭彈了彈煙卷,煙灰墜落,飄散,“戴老板本已下令張站長去南京述職……”
說著,他看了張民權一眼。
張民權額頭的汗珠密布。
“是以炎股長為張站長美。”東方旭說道,“戴老板允你戴罪立功。”
“多謝以炎股長美之恩,戴老板……”
“漂亮話不必多說了。”東方旭輕蔑一笑,“以炎股長要看的是成績。”
“張站長,你可曉得,此案乃以炎股長親自督辦的,丹陽站沒有抓住日本人也就罷了,竟然還被呂城警局那幫黛比露了這么大的臉!”他表情陰沉且嚴肅,“他們露臉,露的是誰人丟掉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