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沛霖看著方既白。
他的面相,即便是面色平靜,實則這種不茍笑反而會給人以極大的壓力。
“戴長官。”方既白的眉頭皺起,他想了想才說道,“紅黨乃異己分子,他們的學說和所謂思想一直都被視為歪理邪說,對于這些我從來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從來沒有去了解過。”
他對戴沛霖說道,“所以,戴長官讓我說這個,我實在是不知道還說些什么。”
戴沛霖不置可否,微微頷首。
他方才那個問題實際上是有著巨大的陷阱的。
黨國對紅黨的態度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盡管在去年‘張楊兵變’后,兩黨經過一系列談判準備二次合作,共御外敵,但是,此時關于兩黨合作目前還處于最后談判階段,并未真正向民眾正式公布,所以客觀來說,紅黨現在依然是異己分子,是赤匪。
作為力行社特務處處長,他詢問一個人對紅黨的認知和態度。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問題,也不會相信他方才所說的黨國不搞株連的話,必然會小心翼翼地回答這個問題。
然后,這就是陷阱所在了。
如果被提問者真的要‘好生回答’這個問題,大談特談自己對于紅黨的思想和論的看法,即便是對紅黨的論一一批判,這種看似正確的答案,在他戴沛霖的眼中都是錯誤回答。
滔滔不絕的批判和點評紅黨的論、思想,這說明什么,說明你關注紅黨,乃至是對紅黨的思想和論有過研究。
這就是危險的信號了,哪怕你是帶著批判紅黨和仇視紅黨的態度去研究紅黨的論的,但是,這依然很危險:
且不說紅黨的歪理邪說蠱惑人心的能力非常強,研究者極易被蠱惑。
特務機關要絕對純潔,不允許哪怕有一絲一毫的政治不正確分子混入。
至于說還要去調查該人是否是帶著仇視和批判的態度了解紅黨,這更是無稽之談。
不了解,不關注紅黨,這才是最好的黨國干城。
“據我所知,丹陽一直都屬于紅黨較為活躍地區,紅黨很早就在丹陽發展活動,你的家鄉呂城鎮更是紅黨最為活躍地區之一。”戴沛霖說道,“你就沒有……”
聽聞此,方既白的神色中有了一絲變化。
“嗯?”戴沛霖面色一沉,如炬的目光刺向方既白。
“黨國清除異己分子,殺了不少紅黨。”方既白有些緊張,趕緊說道,“家父被嚇到了,再三警告我,絕對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不然就打斷我的腿。”
“不敢瞞戴長官。”他對戴沛霖說道,“我剛才說對紅黨避之唯恐不及,此乃肺腑之。”
方既白表情認真說道,“家父說會打斷腿,就真的會打斷腿的,所以,紅黨對于我來說就如同蛇蝎猛獸一般,絕對不敢有任何沾染,更遑論去了解他們了,早就躲得遠遠的。”
“哈哈哈。”戴沛霖一直盯著方既白的眼睛,他看得出來,方既白說的都是真話,他爽朗笑道,“你有一個好父親啊,有如此嚴父,可免誤入歧途,不遭橫禍。”
“謝戴長官。”方既白立刻起身,他沒有敬禮,而是向戴沛霖作揖。
此乃感謝戴沛霖這么一位位高權重的長官對父親的夸贊之。
戴沛霖微微頷首,看向方既白的目光更多了兩分滿意之色。
……
“東方旭突然出現,搶了密碼本,奪了你的功勞,你就不恨他?”戴沛霖看著方既白,忽而問道。
方既白沉默不語。
“下車的時候,東方旭與你說了什么還記得嗎?”戴沛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