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盯梢的人,多有煙癮,而吸煙的忽明忽暗的煙頭火光,就是最容易暴露的特征。
確認安全后,換了一身黑色衣裳的方既白從窗戶翻出。
他之所以選擇最南側的二樓房間,除了方便觀察石婆婆巷之外,從這里的窗戶翻出,屋頂緊挨著墻壁,墻外挨著一棵槐樹,方便他夜間出入。
靈巧如貓兒一般爬上屋頂,方既白伏下身子,他并未著急下去,而是猶如貓兒一般趴在那里,探出半個腦袋,居高臨下觀察四周,再度確認有無異常。
十幾分鐘后,方既白悄無聲息的順著槐樹而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方既白早就觀察好了。
石婆婆巷二十一號的后墻挨著一個小巷子,他不打算走正門,意欲從后墻翻墻進入,以最大化的規避風險。
……
深夜的小巷子里靜悄悄。
方既白一身黑衣,猶如幽靈一般出現,他一個助跑,靈巧如貓兒一般翻上了墻頭,略略觀察一番,確認沒有危險后,輕輕落地。
石婆婆巷二十一號是一個前有不大的小院,后有兩間房的格局。
方既白沒有即刻上前敲門,他貓在了墻角,黑色的衣裳,墻角的陰暗處,令他和環境融為一體,他就那么貓在那里,等候了約莫十分鐘的時間。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靜。
直到此時,方既白才起身,他先是輕手輕腳的活動了一下,蹲麻了。
然后,這才躡手躡腳的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劉安泰并未入睡。
他睡不著。
不僅僅是因為受刑后的傷勢的痛楚折磨著他,更因為他現在的心情是無比的忐忑。
他很清楚背叛革命的代價,組織上若是知曉他叛變,必然不會放過他的。
當年特科打狗隊對叛徒的狠厲和冷酷無情,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盡管特科被摧毀,已然不復存在,但是,組織上對待叛徒的態度從來不變。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于章家駒所做出的保證,他現在已然是國黨的人,國紅合作的大環境之下,紅黨盡管對他恨之入骨,在顧全大局、共同抗戰的需求之下,不敢對他有什么傷害舉動。
當然,這些天的日子,也讓劉安泰的心中頗為熨帖。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從來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大魚大肉快要吃膩的一天。
黑暗中,他的目光瞥向抽屜,上了鎖的抽屜里那五根大黃魚,還有那一沓法幣,令他覺得人生有了盼頭,更覺心安。
也就在這個時候,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盡管敲門聲音很輕,但是,這聲音卻又如此清晰的傳入耳中。
……
劉安泰悚然一驚,他豁然起身,從枕頭下拿了短槍,關閉保險,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后。
“誰?”劉安泰低聲問。
“三舅,是我,四毛。”方既白輕聲說道。
大圣!
劉安泰心中先是一驚,然后大喜。
白天沒出現的‘大圣’,終于來了。
‘大圣’果然還活著!
皇天不負有心人,天注定他劉安泰要發達。
“是迎春二姐家的四毛嗎?”他按耐住內心的激動,輕聲說道。
“三舅記差了,我媽叫盼春。”方既白說道。
接頭暗號對上了。
深呼吸一口氣,劉安泰拉開門閂,激動的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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