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綱了?”戴沛霖微微錯愕,然后哈哈大笑,“確實,是戴大哥難為你了。”
總體而,他對方既白的回答是頗為滿意的,雖然有些細節(jié)上的問題可能無法兼顧和考慮到,但是,對于一個沒有經(jīng)過特務工作專業(yè)培訓的警察來說,這已經(jīng)是非常優(yōu)秀了。
甚至可以說,即便是杭州雄鎮(zhèn)樓的一些畢業(yè)生也不如方既白的這番表現(xiàn)。
懷城老弟的這個四弟,確系良才啊。
……
“如果讓你從呂城那邊排查,你最懷疑之人是誰?”戴沛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問道。
“我不知道啊。”方既白愣住了,“戴大哥,呂城特務處那邊我除了認識趙鼎之外,其他人我都不熟悉啊,甚至那天若不是東方秘書帶人把我圍住了,我都不知道趙鼎帶的那些人里面,有一些就是我呂城的村民。”
“趙鼎,唔。”戴沛霖微微點頭,想起了此人是誰,他看著方既白,“你還認識誰?”
“小綹。”方既白說道,“只是知道這個人。”
“沒了?”
“沒了。”方既白點點頭,他又解釋道,“戴大哥,我是認識趙鼎,知道小綹這么一個人,并不是懷疑他們兩個啊。”
“小綹鼓動東方旭要滅你的口。”戴沛霖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我還以為你會把小綹指出來審查呢。”
方既白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嗯?”戴沛霖瞪了方既白一眼,“說說吧。”
“如果是其他人當面,我恨不得即刻便把那小綹判個漢奸罪名,一槍斃了他。”方既白說道,“早晚收拾了小綹,而不是現(xiàn)在。”
“嗯?”戴沛霖鼻腔發(fā)出一聲。
“因為是戴大哥。”方既白看著戴沛霖,表情無比認真,“我不能那么做。”
因為是戴大哥,我不能那么做!
戴沛霖看著方既白,他的目光深邃且犀利,以他的閱歷和經(jīng)驗自然可以看出來面前這個年輕人說出這話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是無比真誠的,是非常自然的,是下意識的話語。
多么樸實的話。
正是因為如此樸實,如此真誠,饒是見慣了人性的丑陋,也素來以最卑劣的想法去揣摩人、予以標簽的戴沛霖,在這一剎那,也是有了那么一絲動容。
事實上,他方才拋出那個問題,讓方既白說一說懷疑呂城那邊何許人,這個問題本身同樣是一個試探。
因為他從東方旭那里已經(jīng)了解到了小綹當時所為,他便要試探一下,試探方既白會如何回答他的問題,是否會把小綹點入懷疑名單。
事實上,即便是方既白點出小綹可疑,這本身也并無不妥,因為客觀來說,任何知道東方旭起獲密碼本的人都是可疑的。
這個小綹當時越級表現(xiàn),本就屬于反常之列。
倘若方既白那么做,或許是他真的認為小綹可疑,或許是趁機報仇,但是,戴沛霖并不會生氣,是人都是有私心,有七情六欲的,只要他看中和親近之人,盡管有些許小問題和私心,他素來也是可以包容的。
而現(xiàn)在,方既白的這個回答,他承認對小綹的恨意,也坦然表示定要報復,只是因為‘是戴大哥,所以不能’,這卻是擊中了從來都是以最大之惡意揣測人的戴沛霖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盡管這只是瞬間,旋即轉(zhuǎn)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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