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厚崗六十六號?
方既白知道這個地方,此地是國黨黨務調查處南京區區本部所在地,也是黨務調查處總部所在地。
紅黨在南京的辦事處就設在傅厚崗六十六號?
方既白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國紅兩黨談判共同抗日,此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并不清楚談判進行到哪一步了,別的且不說,國黨警察、特務搜捕殺害紅黨可是一日都沒有停歇過。
即便是組織上安排人來南京與國黨會談,在南京設立辦事處,怎么可能設在傅厚崗六十六號這么一個黨務調查處的老巢所在?
那組織上來南京談判的同志們,以及去傅厚崗六十六號秘密聯系組織上的同志們,豈不是時刻都處在黨務調查處的秘密監視之下?
想到這個,方既白心中卻是一動,似乎紅黨駐南京辦事處在傅厚崗六十六號是可能的,并且可能性不小。
因為,反過來思考,組織上在南京的辦事處地點,不可能是組織上選擇的,或者說組織上是沒有選擇的權力的,所以這個地點是國黨方面定下來的。
國黨特務肯定會想方設法給紅黨設置障礙和困難,那么,還有什么比將紅黨駐南京辦事處設置在黨務調查處總部所在地更合適的?
……
“伯約,你怎么知道的?”劉子睿皺眉,低聲問道。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總之這件事是真的。”陳孝安拒絕透露消息來源,說道。
“紅黨畢竟是異己分子,還是不要提他們的好。”方既白開口說道。
陳孝安表現的對紅黨太過關注了,當然,陳孝安此前對范同學的紅黨大哥為抗日犧牲的惋惜態度,似乎也說明其人對紅黨,或者說對紅黨的抗日主張是不排斥的態度的。
不過,盡管如此,方既白對陳孝安依然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心。
“政府和紅黨的談判一直在進行,國紅兩黨捐棄前嫌,二次合作共同抗日已成定局。”陳孝安不認可方既白的話,“再者說了,我又不是親近紅黨,我只是在說抗日。”
“伯約。”方既白沉聲道。
“啟明。”陳孝安平日里脾氣很好,是出了名的樂觀派,但是,他的脾氣上來了,卻反而是非常執拗的,“我陳孝安只認一個最樸素的道理,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是國黨還是紅黨,只要抗日,就是好樣的。”
“伯約,你的思想有些危險。”方既白皺起眉頭,說道。
“思想危險,總比當亡國奴要好。”陳孝安不滿說道。
“你給我閉嘴!”方既白聲色俱厲。
他是真的擔心。
倘若陳孝安有問題,拋出這個話題和這般的政治態度是故意釣魚的話就罷了,倘若這是陳孝安的心里想法,這將是極為危險的,這可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
“方啟明!”陳孝安的牛脾氣上來了,“別人都是一個既白,你算上名字有兩個,怎么反而還這么沒種?”
“這不是有種沒種。”方既白沉聲道,“只要政府一日沒有出相關公告,紅黨就是異己分子,你應該清楚政府對紅黨的態度,要潔身自好啊!”
“我哪里不潔身自好了?”陳孝安怒了。
“陳伯約!”劉子睿突然說道,聲音嚴厲。
“冷靜一下,收拾起你的牛脾氣!”他從下鋪起身,看著隔壁上鋪的陳孝安,表情嚴肅說道,“方啟明的為人你比我更清楚,他勸你也是為你好。”
方既白也坐起來了,他驚訝的看著劉子睿,似乎是沒想到劉子睿會幫自己說話。
實際上,方既白的心中則是一點也不奇怪,他在感嘆,這便是劉子睿,這便是劉明遠!
在宿舍里,這劉子睿表現的最是鄙薄他,實際上是面冷心熱,功課上對他幫助甚多。
若是劉子睿不站出來說話,他反而才會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