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停一下。”方既白說道。
他是眼尖的,透過蜂擁的人流,他瞥到了人叢里的萬樺。
萬樺被幾名男子圍住了,似乎是發生了爭執,她顯然有些驚慌。
這個自稱要為二哥守節的女子,實際上是膽子很小的,平日里也就滿心經營那個小書店,那間小小的書店,填滿了這個女子心中憂傷之外的些許空隙。
萬樺有些驚慌無助的看著這幾個兇神惡煞的惡漢,她向周圍人求助,有善良的人要走來過問,被這惡漢揚了揚手里的匕首,便只得憤怒離開。
這個時候,她就看到了不遠處如同雨后春筍一般突然冒出來的方既白。
多日不見,自己這小叔子竟是一身筆挺的國軍軍裝,朝著她微笑著點頭,闊步走來。
“嫂子,怎么在這里,讓我好找。”方既白直接扒拉開包圍圈,沖著萬樺說道。
幾名男子面色不善,沒有放方既白帶人離開。
“哪里蹦出來的黛比?”
方既白面無表情,“讓開。”
“這小黛比讓老子讓開,他……”聲音戛然而止。
方既白手中短槍那黑洞洞的槍管抵住了這右臉上有一顆大黑痣的惡漢,他冷冷說道,“世道壞了啊,看到這身軍裝都不怕了啊。”
“兄弟,兄弟,小心走火。”被槍管抵在腦門上,黑痣男沒有說什么狠話,果斷認慫,他舉起雙手,驚慌說道,“誤會,都是誤會。”
“嫂子,他們糾纏你做什么?”方既白扭頭問萬樺。
“他們是收安全金的。”萬樺說道,似是不愿意讓小叔子看輕自己,這個膽小的女子盡量表現出不害怕,她的聲音也提高了,“安全金嫂子都交過了,他們又來收。”
萬樺說出‘嫂子’這個詞的時候,咬字很清晰,聲音中也多了幾分雀躍的音符。
“安全金?”方既白看著大黑痣,面上是冷笑。
他左手拍了拍大黑痣的肥臉,“燒的哪門子的香?”
“丹,丹鳳街吳三茂,茂三哥。”
“丹鳳街?撈過界了吧?”方既白冷哼一聲,他用槍管敲了敲大黑痣的腦門,“鄙姓方,回去告訴吳三茂,明天下午三點前賠禮送到將軍廟派出所蔣所長處,晚一分鐘,他以后就不必這么辛苦撈錢了。”
“你說送就送,我們黑哥、茂三哥不要面子的?”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子不忿罵道。
咣咣咣!
“啊啊啊啊!”
方既白一把揪住大黑痣的脖頸,用槍柄活生生砸掉了兩顆牙。
大黑痣滿嘴血污,只聽得耳邊傳來一句話,“吳三茂是吧,告訴他,現在得加錢了。”
方既白將大黑痣丟在地上,他的槍口指向其他三人,三人都驚恐的舉起手。
方既白瞥到了槍柄沾染了血水口水,他不禁皺眉,他走上前去一把扯了一名惡漢過來,用其衣裳擦拭了槍柄,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朝著萬樺微笑著,“嫂子,我們走。”
萬樺有些驚懼的看著倒在地上慘叫的大黑痣,走了兩步后,又走回來,用力踹了躺在地上的大黑痣一腳。
“我家小叔子心善。”萬樺大聲說道,“要是我家先生的話,已經斃了你!”
說出‘我家先生’的時候,萬樺努力做出的兇狠樣子多了一絲羞怯,七分自豪。
……
書店大門緊鎖。
方既白站在門口,他看著書店的門匾:
思書館。